雨声如鼓，敲打在窗棂上，震得人心头发颤。
暖阁内的空气却凝滞得如同凝固的血块。
炭盆里，新添的红泥炭正发出细微的爆裂声，一股刺鼻的硫磺味混合着陈年霉味扑面而来。那是深冬特有的气味，也是死亡的气息。
乔婉跪坐在炭盆前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株在寒风中倔强生长的枯竹。
她的指尖轻轻搭在那枚铜印上。
铜印冰凉，带着岁月沉淀下的锈迹，但此刻，它正散发着微弱的热度。
那热度透过指尖，一点点渗入骨髓，烫得她心头微颤。
季姑姑站在三步之外，深青色的宫装裙摆垂落，遮住了她的脚踝，却遮不住那双如钩子般锐利的眼睛。
她没有立刻收缴那张残页，也没有呵斥乔婉的大逆不道。
相反，她只是静静地站着，目光死死盯着炭盆中那一角尚未完全燃烧的纸片。
“赵妃姐姐生前，最爱写诗。”
季姑姑忽然开口，声音尖利而冰冷，像是指甲刮过瓷碗的边缘。
“她常说，字如其人，心正笔才正。”
乔婉没有抬头，只是微微垂下眼帘，掩住眸底闪过的一丝冷意。
她知道，季姑姑不是在怀念赵妃。
而是在试探。
试探她是否读懂了那张纸上被烧毁前的最后一个字——“冤”。
更是在试探，她是否知道这个字背后隐藏的惊天秘密。
如果现在交出证据，便是承认自己知情，从此沦为棋子；如果不交，便是同党，必须死。
这是一道无解的死局。
小翠躲在屏风后，脸色苍白如纸，双手紧紧攥着衣角，指节泛白。
她偷偷藏起了赵妃生前留下的一支簪子，那是唯一的念想，也是唯一的把柄。
但她不敢动，只能眼睁睁看着主子在刀尖上跳舞。
李答应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，倚着门框，嘴角挂着一抹阴阳怪气的笑意。
“哟，这不是乔妹妹吗？”
她的声音拖得很长，带着几分戏谑和看好戏的慵懒。
“这么大雨，还在这烤火呢？真是好兴致。”
乔婉心中冷笑。
李答应与季姑姑有私交，今日前来，无非是想看热闹，顺便捞取一点讨好掌事姑姑的机会。
她是旁观者，却是这场博弈中最危险的变量。
因为她的存在，让原本封闭的空间多了一层不可控的因素。
乔婉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不能退，也不能进。
她必须做出一件看似疯狂，实则保全自己的事。
就是现在。
就在季姑姑眼神微动，准备再次逼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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