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外的风卷着枯叶，拍在窗棂上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韩婉坐在暖阁的炕沿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那枚残破的纸角。
那是从养心殿带回来的“礼物”，也是柳贵妃送来的催命符。
炭盆里，银丝炭正烧得旺盛。
火舌舔舐着黑色的炭块，发出轻微的噼啪声。
暖意弥漫开来，驱散了深秋的寒意，却让韩婉的心跳愈发清晰。
赵德全半个时辰前才离开。
他送来的这盆江南特供银丝炭，看似恩宠，实则试探。
内务府的人最懂规矩，也最懂人心。
他们想看韩婉是否会被这点微末的恩赐冲昏头脑，想看她是否会因为炭火的温暖而卸下防备。
可惜，他们看错了人。
韩婉垂下眼帘，掩去眸中的冷意。
她需要时间。
在皇帝离宫前的这段空档，必须确认那枚私印的真伪。
若柳父真的参与了构陷沈家，那么这枚印章就是柳如烟最大的软肋。
若只是伪造……
韩婉冷笑一声。
伪造的东西，经不起推敲。
翠儿端着铜盆进来，想要添炭。
手却在半空中僵住。
太紧张了。
翠儿的手抖得厉害，几颗火星溅落在地毯上，瞬间熄灭。
韩婉没有抬头，只是轻声问道：“翠儿，你怕什么？”
声音很轻，像是一根羽毛落在心上。
翠儿浑身一颤，跪在地上，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怕弄脏了娘娘的衣裳。”
韩婉叹了口气。
她伸手扶起翠儿，动作温柔，眼神却锐利如刀。
“起来吧。炭要烧得旺，心就得静。”
她指了指炕桌，“把那些碎片拿来。”
翠儿迟疑了一下，还是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囊。
倒出来的，是几张被撕碎的纸片。
墨迹已经干涸，边缘参差不齐。
韩婉拿起其中一片，对着烛光仔细端详。
这是《沈氏罪证折》的一角。
上面写着“贪墨军饷”四个字，笔锋凌厉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傲慢。
但这不是重点。
重点是，在这段文字的背后，隐约可见一个红色的印记。
那是柳父的私印。
柳家的印章，以“断笔”闻名。
相传当年柳父为了避祸，特意让人在印章的右下角刻了一道极细微的划痕。
这道划痕，只有真品才有。
仿制品往往做得完美无缺，反而露出了马脚。
韩婉将几片碎片拼凑在一起。
纸张脆弱，稍有不慎就会碎裂。
她的呼吸放得很轻，连指尖的温度都控制得恰到好处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