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在铜盆里发出细微的“噼啪”声，像某种隐秘的咀嚼。
暖阁里的空气被银丝炭烘得燥热，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——那是旧折子受潮后散发出的气息。
韩婉坐在炕沿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那枚早已干涸的凤仙花汁染红的指甲。
翠儿跪在一旁，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，手里攥着一块帕子，帕子里包着半片焦黄的纸角。
那是从《沈氏罪证折》上剪下来的残片。
赵德全站在门口，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，脸上挂着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。
“韩常在，娘娘说了。”
赵德全的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，像是冰棱砸在青石板上。
“明日太后寿宴，乃是百官家眷齐聚的大日子。”
“娘娘特意挑了这‘藕荷色’的云锦宫装，说是与您的肤色最衬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韩婉身上，带着几分审视。
“毕竟，您是陛下新近提起的人，总不能让旁人觉得，您不懂规矩，抢了贵妃娘娘的风头。”
韩婉没有立刻接话。
她只是微微侧头，看着炭火中那一抹逐渐转白的红光。
“赵公公说笑了。”
她的声音轻软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。
“臣妾愚钝，只知谢恩，哪敢谈什么风头？”
赵德全笑意更深，将木盒往前递了递。
“娘娘体恤，这也是为了您好。”
“藕荷色，淡雅柔和，正配您的性子。”
韩婉伸出两根手指，夹起那块云锦。
布料冰凉，触感顺滑，却在指尖留下一股淡淡的脂粉香。
那是柳如烟惯用的味道。
也是危险的味道。
“劳赵公公回禀娘娘。”
韩婉垂下眼帘，掩住眸底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“臣妾定当盛装出席，不敢有失礼数。”
赵德全满意地点点头，转身离去。
殿门合上的瞬间，那股压迫感并未消散，反而随着炭火的余温，愈发浓重。
韩婉松开手，任由云锦滑落在地。
她转过身，看向跪在地上的翠儿。
“拿来。”
两个字，冷得像霜。
翠儿吓得一激灵，连忙展开帕子。
那半片纸角已经烧过，边缘焦黑，但中间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辨。
那是一个印章的局部。
朱砂红得刺眼，印文是一个篆体的“沈”字，旁边还有一道残缺的纹路。
韩婉接过纸角，凑到烛火前。
火光跳动，映在她苍白的脸上，忽明忽暗。
她记得御书房里，皇帝把玩的那枚铜片。
上面的字迹虽然被抹去，但那印章的轮廓，她曾在那本折子的末尾见过。
如果这碎片是真的，那么柳父当年参与构陷沈家的证据，就不仅仅是口头指控。
而是铁证。
但……
韩婉的眉头微蹙。
太容易得到了。
柳如烟既然能送出这盆藏有秘密的炭，难道就不会想到，有人会去翻找？
或者，这本身就是个局？
一个让她暴露野心、自投罗网的局？
她盯着那半片纸角，看了许久。
炭火渐渐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