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在铜盆里发出细微的“噼啪”声，像是什么东西在暗处碎裂。
韩婉坐在炕沿，手里捏着一只青瓷茶盏。盏里的水已经凉透，映出她苍白的脸。
窗外风紧，卷着枯叶拍打窗棂，沙沙作响，像是无数冤魂在低语。
赵德全带着那两个小太监退出去了。殿门合上，隔绝了外头的寒气，也隔绝了窥探的目光。
暖阁内，只剩下她和翠儿。
还有那盆刚换上的、干干净净的银丝炭。
“娘娘，”翠儿的声音抖得厉害，手里捧着的托盘微微晃动，“茶……茶凉了。”
韩婉没说话。
她放下茶盏，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。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，让她保持着绝对的清醒。
刚才那一幕，是演给赵德全看的。
撤下旧炭，换上新的。看似是顺从，是软弱，是不识抬举。
但只有她自己知道，那角被炭灰掩埋的纸页，才是今晚真正的杀器。
柳如烟太自信了。
她以为韩婉只是个出身罪臣之家、惊弓之鸟般的弱女子。
她以为只要展示出一角底牌，就能让韩婉彻底臣服，或者吓得不敢动弹。
但她错了。
韩婉不仅看了，还记住了那个字。
沈。
现在，是时候看看这“沈”字背后，究竟藏着什么了。
韩婉站起身，走到炭盆前。
新换的银丝炭洁白如玉，散发着淡淡的松木香。这是江南特供，烧起来无烟无臭，暖意持久，确实是恩宠的象征。
也是监视的工具。
她拿起一旁的铜箸，夹起一块炭，轻轻拨弄了一下底下的灰烬。
动作很慢，很轻。
像是在整理心情，又像是在试探什么。
翠儿紧张地屏住呼吸，眼睛死死盯着炭盆，生怕漏掉一丝一毫的变化。
“翠儿，”韩婉忽然开口，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说梦话，“你手还疼吗？”
翠儿一愣，下意识缩回手：“不……不疼了。”
“疼就对了。”韩婉淡淡道，“疼才能让人记住教训。”
她转过身，背对着炭盆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教训？
是的，教训。
不仅是给翠儿的，也是给柳如烟的。
既然柳如烟敢把东西放在这里，那就说明她不怕被发现。
或者说，她赌韩婉不敢看，也不敢拿。
那么，如果韩婉看了呢？
如果韩婉不仅看了，还看懂了呢？
韩婉重新坐回炕上，从袖中摸出一块帕子，细细擦拭着手指。
她的目光落在炭盆上，眼神深邃如潭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炭火由红转白，热度逐渐升高。
暖阁内的温度上升，韩婉却觉得浑身发冷。
她知道，机会只有一次。
柳如烟派人送点心的时候，是内务府最松懈的时候。
也是赵德全离开后，最短的空档。
必须在那之前，看完。
否则，一旦柳如烟的人回来，或者赵德全折返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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