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在铜盆里烧得正旺，银丝炭特有的幽蓝火光映着韩婉苍白的脸。
她指尖那处烫伤已起了水泡，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。
可这点疼，远不及心底翻涌的寒意。
赵德全站在暖阁门口，手里捏着一块帕子，笑得像朵盛开的菊花。
“娘娘，这江南特供的银丝炭，火候最匀。贵妃娘娘说了，怕您初来乍到，不惯这深秋的凉意。”
他的声音尖细，带着内务府掌事太监特有的圆滑与试探。
韩婉垂下眼帘，掩去眸底的冷光。
她缓缓抬起手，用那只未受伤的左手，轻轻抚过膝上的锦缎。
“赵公公费心了。”
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，听不出喜怒。
“只是这炭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眉头微蹙，似是不解，又似是抱怨。
“怎么闻着，有一股子陈旧的霉味？”
赵德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他眼珠一转，立刻躬身道：“娘娘说笑了，这是新进的货，怎会有霉味？许是娘娘近日操劳，鼻子受了寒。”
韩婉没有反驳。
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，目光落在那盆炭上。
炭火噼啪作响，火星四溅。
那本折子，就压在底下。
柳如烟为何敢这么做？
她在赌。
赌韩婉是个蠢货，只会感激涕零地收下这份“恩赐”。
或者，赌韩婉不敢碰，生怕惹祸上身。
这是一场心理战。
谁先露怯，谁就输了。
韩婉站起身，走到炕边坐下。
她拿起一旁的铜箸，动作优雅而缓慢。
“翠儿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贴身丫鬟翠儿低着头，身子微微发抖。
她知道娘娘心里苦，却不敢问，也不敢劝。
在这深宫里，知道得越少，活得越久。
“这炭火不均，左边热，右边凉。”
韩婉淡淡地说道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，几分不满。
“替我拨一拨，让暖意更匀些。”
翠儿愣了一下。
添炭容易，拨炭难。
尤其是这种名贵的银丝炭，若是拨坏了，或是弄出了声响，惊动了外头的公公们，那可是大罪。
“娘娘……”
翠儿犹豫着，不敢动手。
“奴婢怕……怕弄坏了炭，惹赵公公生气。”
赵德全在一旁冷笑一声。
“小姑娘家家的，胆子这么小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娘娘让您拨，您就拨。难道还要老奴亲自上手不成？”
这话里的威胁意味，浓得化不开。
韩婉看着翠儿惊恐的眼神，心中一痛。
但她不能退。
此刻若退了，便是承认自己畏惧柳如烟的权势。
那样的话，柳如烟便会认定她软弱可欺，下一步便是彻底清除。
“翠儿。”
韩婉握住她的手，掌心冰凉。
“怕什么？”
“本宫赏你的月例，还够不够买命？”
翠儿浑身一震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。
她咬了咬牙，颤抖着手拿起另一双铜箸。
两人面对面坐着，中间隔着一盆燃烧的炭火。
火光摇曳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扭曲在墙壁上，如同鬼魅。
翠儿小心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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