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爆裂的脆响,像是一声极轻的叹息,在承乾宫偏殿死寂的空气里荡开。
沈清秋跪坐在榻边,脊背挺得笔直,却不敢有丝毫颤抖。
她面前的紫檀木案上,放着一只铜盆。
盆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,火舌舔舐着空气,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那是周妈妈半个时辰前送进来的。
说是贵妃娘娘体恤她冬日受寒,特意赏下的“暖阁炭”。
沈清秋垂着眼眸,目光落在炭盆边缘那一圈被热气熏得发白的铜锈上。
她的指尖藏在袖中,死死攥着那枚带血的银簪头。
冰凉的金属硌得掌心生疼,却让她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。
“娘娘。”
门外传来周妈妈尖利而圆滑的声音,隔着厚重的门帘,听不真切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“这炭火金贵,您若是觉得热,便挪远些;若是觉得冷,也莫要贪多伤了身子。”
沈清秋微微抬眼,透过门缝,看见一道阴影投射在地面上。
那是周妈妈的身影。
她没有进来,只是站在门口,像是在守着一座坟墓。
沈清秋知道,她在等。
等她对那盆炭做出反应。
若她表现出对炭火的恐惧,便是心虚,暗示她知晓折子里的秘密;若她表现得过于从容,便是挑衅,暗示她已有对策。
这是一场无声的博弈。
赌注不是位分,是性命。
沈清秋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悸动,用极轻的声音说道:“周妈妈这话说的,本宫谢过贵妃娘娘恩典。只是这炭……似乎有些不同寻常?”
她故意停顿了一下,眼神看似迷茫,实则锐利地扫过炭盆。
周妈妈在门外沉默了片刻。
片刻后,传来一声冷哼:“娘娘说笑了,不过是寻常的银丝炭罢了。倒是娘娘这脸色,怎的这般苍白?可是受了什么惊吓?”
沈清秋嘴角勾起一抹惨淡的笑意。
惊吓?
她当然受到了惊吓。
从收到那块半块玉佩开始,从听到那句“小心炭火”开始,她就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。
但她不能露怯。
在这深宫里,示弱就是死亡。
“劳周妈妈挂心,许是昨夜睡得不好。”沈清秋轻声说道,语气中带着常年压抑后的谨慎与算计,“对了,方才听闻外头有动静,可是禁军统领来了?”
周妈妈的声音陡然尖锐了几分:“娘娘慎言!统领大人奉旨巡视各宫,岂是你能随意打听的?快些歇息吧,莫要再胡思乱想。”
话音未落,脚步声渐行渐远。
沈清秋紧绷的肩膀缓缓松弛下来。
她知道,周妈妈走了。
但真正的危险,才刚刚开始。
因为就在周妈妈离开的那一刻,她听见了另一双靴子踩在雪地上的声音。
沉重,缓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跳上。
殿门被推开,寒风裹挟着雪花涌入,瞬间冲淡了炭火的暖意。
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,逆着光,看不清面容。
只有那双眼睛,冷得像冰,深得像潭。
是禁军统领,裴渊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沈清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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