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在铜盆里发出最后一声脆响,像是某种东西断裂的骨骼。
沈清秋跪在冰冷的石阶上,双手被粗麻绳反绑,勒进皮肉里,渗出血丝。
她没看那盆将熄未熄的炭火,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甬道尽头那一抹昏黄的光。
那是通往死牢的路。
也是崔贵妃为她精心准备的终点。
“娘娘,请吧。”周妈妈的声音尖利而圆滑,像是一把钝刀刮过耳膜。
她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佛珠,指节用力到泛白,眼神却冷得像看一堆腐肉。
沈清秋缓缓起身,膝盖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她低着头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刚才在偏殿那场自毁式的疯癫,此刻已化作她眼底最深沉的伪装。
她必须让所有人相信,那个读过《幽兰案》折子的沈清秋已经死了。
活下来的,只是一个吓破了胆、神智不清的废人。
可只有她自己知道,那本化为飞灰的折子,每一个字都烙在她的脑子里。
前宠妃并非畏罪自尽,而是被灭口。
而那份密信的末尾,藏着一个足以撼动皇权的秘密——关于那位高高在上的男人,不可告人的隐疾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甬道里回荡。
一前一后,两个禁军押解着她。
哑巴侍卫走在最后,始终低着头,看不清面容。
但他那双握剑的手,微微颤抖着。
沈清秋心头一跳。
阿芷。
那个名字像是一根刺,扎进了她麻木的心脏。
甬道两侧的墙壁湿滑阴冷,长明灯摇曳不定,将他们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。
越往前走,空气越浑浊。
带着铁锈味和霉味。
这是死亡的味道。
周妈妈似乎有些不耐,手中的佛珠拨弄得更响了。
“快些走,贵妃娘娘还要用晚膳呢。”
她的语气轻飘飘的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沈清秋没有说话,只是顺从地迈着步子。
每一步,都在计算着距离。
距离死牢还有多远?
距离御书房还有多远?
不,现在说这些还太早。
她需要先活下来。
哪怕是用最肮脏的手段。
前方出现了岔路口。
左边是通往地牢深处,右边则是通往刑场旁的暂押室。
按照规矩,死刑犯在行刑前夜,会被转移到靠近刑场的地方,以便随时提审或执行。
崔贵妃这是要赶尽杀绝。
一旦进入那个区域,她就真的成了砧板上的鱼肉。
沈清秋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就在这一瞬间,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那是哑巴侍卫发出的声音。
虽然微弱,却清晰可辨。
紧接着,他猛地向前跨了一步,撞向了左侧的禁军。
动作看似无意,实则狠辣。
左侧的禁军猝不及防,踉跄着退后半步,手中的火把差点熄灭。
借着这短暂的混乱,沈清秋的心跳如擂鼓般剧烈。
机会来了。
但这还不够。
仅仅制造混乱,不足以让她挣脱束缚,更不足以让她反杀。
她需要更猛烈的冲击。
需要让这群守卫陷入短暂的迟疑和恐惧。
沈清秋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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