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牢里没有窗,只有头顶那一口狭窄的井,像只浑浊的眼睛,死死盯着下方。
沈清秋蜷缩在角落,粗粝的石壁硌得肩胛骨生疼。
寒冷不是慢慢渗进来的,而是像无数根细针,顺着毛孔往里扎。
她身上的单衣早已湿透,贴在背上,冰凉刺骨。
但这冷,远不及心头那一丝寒意。
皇帝那句低语,究竟说了什么?
让崔贵妃那张永远端着架子、连眉头都不肯皱一下的脸,瞬间煞白如纸?
沈清秋闭上眼,试图在黑暗中捕捉记忆的回声。
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但在那死寂的地牢里,这声叹息却重若千钧。
“……炭底幽兰,已死。”
不,不对。
如果是这句话,崔贵妃不必如此惊恐。
那是前宠妃的封号,也是那本折子的名字。
皇帝既然知道折子的事,为何还要装作不知?
他在试探。
他在用这种近乎残忍的方式,测试崔贵妃的反应,也在测试她的底线。
沈清秋咬住下唇,直到尝到血腥味。
她必须想起更多。
除了那句话,还有动作。
皇帝当时没有看崔贵妃,而是看着地上的灰烬。
他伸出一根手指,轻轻弹了弹袖口的灰尘。
那个动作,像是在掸去一件无关紧要的尘埃。
这意味着,在他眼里,这本足以颠覆后宅的折子,根本不算威胁。
或者说,他早已掌控了一切。
那么,崔贵妃怕的是什么?
是皇帝知道了真相?
还是……皇帝故意放过了她?
沈清秋猛地睁开眼,瞳孔在黑暗中收缩。
如果皇帝早就知情,那之前的禁足,就不是保护,而是清洗前的隔离。
把他从崔贵妃的眼皮底下移开,是为了让他彻底成为弃子,还是为了……
让她死得更安静些?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,就像野草般疯长。
沈清秋浑身颤抖,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恐惧。
她以为自己在走钢丝,以为只要抓住那根名为“真相”的绳子,就能活下去。
但现在看来,绳子的另一端,握在一只看不见的手里。
那只手,随时可以收紧。
就在这时,一阵极轻微的敲击声,从墙壁另一侧传来。
笃。
笃笃。
节奏很慢,带着一种诡异的韵律。
沈清秋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她屏住呼吸,侧耳倾听。
笃。
笃笃。
笃。
这是前宠妃生前常用的暗号。
她在东宫时,曾与沈清秋私下约定,若遇险境,便以此节奏求救。
前宠妃已经死了三年。
这句式,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
沈清秋的手指紧紧扣住石缝,指甲几乎断裂。
隔壁……有人活着?
还是说,这是某种陷阱?
崔贵妃的人,故意在这里布置了假象,引诱她回应?
如果是陷阱,一旦她发出声音,立刻就会被拖出去处决。
如果不回应,万一那是真的……
沈清秋犹豫了。
地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质,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艰难。
她不敢动,不敢喘,甚至不敢让心跳声太大。
那敲击声还在继续。
笃。
笃笃。
笃。
这一次,节奏变了。
变成了三短一长。
沈清秋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。
那是前宠妃被赐死的那晚,窗外也是这样的大雪。
前宠妃站在窗前,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佛珠,低声对她说:“若有一日,你听到这声音,记得回头看看炭火。”
回头看看炭火。
沈清秋愣住了。
炭火?
这里是地牢,哪里来的炭火?
除非……
她低下头,看向自己身下的地面。
粗糙的石板缝隙里,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烫。
不,不是发烫。
是震动。
非常细微的震动,顺着石缝传导上来,像是某种机关在运作。
沈清秋伸出颤抖的手,摸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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