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在铜盆里发出最后一声脆响,像是某种生命耗尽前的叹息。
沈清秋跪在偏殿冰冷的金砖上,右手死死攥着袖口。
那枚银簪头硌在掌心,烫出的水泡早已破裂,血水混着炭灰,黏腻得让人作呕。
但她不敢松手。
窗外风雪呼啸,屋内却静得可怕。
周妈妈站在门口,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佛珠,眼神像看死人一样扫过殿内。
她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的金线牡丹刺绣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娘娘,”周妈妈的声音尖利而圆滑,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试探,“贵妃娘娘说,这炭是御赐的‘瑞雪红’,烧得旺,寓意吉祥。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沈清秋那只血肉模糊的手上。
“只是有些不懂规矩的人,非要往火堆里伸手。若是伤了凤体,传出去,怕是要污了贵妃娘娘的好意。”
沈清秋低着头,声音极轻,带着一丝压抑后的颤抖:“本宫……只是想看看炭火是否尽数熄灭。毕竟,前朝旧案,如履薄冰。”
“旧案?”周妈妈挑了挑眉,手中的佛珠拨动了一下,发出清脆的咔哒声,“娘娘是说,那位已经自缢的丽妃?那是皇上亲自定性的‘畏罪自尽’,谁敢翻案,就是抗旨。”
沈清秋抬起眼皮,目光越过周妈妈,看向紧闭的殿门。
门外隐约传来禁军统领沉稳的脚步声。
他并没有走远。
就在刚才,他用铁铲翻动灰烬时,那一秒的停顿和悲悯的眼神,像一根刺,扎进了沈清秋的心里。
那不是怜悯。
那是警告。
警告她,有些东西,看了会死。
但沈清秋不想死。
她必须让这根刺,变成刀。
“周妈妈这话,说得重了。”沈清秋缓缓站起身,尽管腿脚因长时间跪拜而麻木,但她站得笔直,“本宫只是觉得,丽妃生前最爱幽兰,若真有什么冤屈,总该有个说法。否则,这深宫里的冤魂,怕是睡不安稳。”
周妈妈脸色一沉,手中的佛珠猛地收紧:“娘娘慎言!这里是承乾宫,不是您撒野的地方。贵妃娘娘正在歇息,若是惊扰了她,您担待得起吗?”
“本宫不担待。”沈清秋轻声反问,语气中带着一种奇异的冷静,“但本宫想知道,那晚的折子,究竟是谁送来的?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周妈妈眯起眼睛,眼中的笑意彻底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。
“娘娘这是在质问贵妃娘娘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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