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早已熄灭,只剩下一层惨白的灰,像死人的骨殖。
承乾宫偏殿的门被禁军一脚踹开时,冷风裹着雪沫子卷进来,瞬间吹散了屋内尚未散尽的焦糊味。
沈清秋跪在废墟中央,膝盖下的地砖冰冷刺骨。
她没看那些举着火把、面甲冰冷的禁军,目光死死锁住铜盆边缘那一抹异样的反光。
那是银簪头。
《幽兰案》折子烧成灰之前,曾夹着一支素银簪子,用来压住最关键的夹层。
如今折子没了,簪子还在。
“娘娘,这火势……”周妈妈站在门口,手里捏着帕子,尖细的嗓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,“怕是不小心打翻了油灯吧?”
她说着,脚尖却有意无意地往铜盆方向挪了半步,眼神像是在催促,又像是在警告。
沈清秋垂下眼睫,掩住眸底的寒意。
周妈妈是崔贵妃的人,这一脚“帮忙”,实则是要确保灰烬被彻底清理,不留任何痕迹。
若此刻她伸手去捞,便是毁尸灭迹;若不捞,禁军搜出残片,便是私藏罪证。
进退维谷。
“周妈妈说得是。”沈清秋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碰就碎的冰凌,“是本宫失手,惊扰了各位哥哥。”
她缓缓抬起手,掌心向上,做出一个毫无防备的姿态。
禁军统领皱了皱眉,似乎对她的顺从有些意外。
但他没有放松警惕,反而挥了挥手:“搜。一寸都不能漏。”
两名禁军立刻上前,靴底重重地踩在地板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他们不打算用手捡,而是直接用靴底碾碎可能存在的纸屑,再用铁铲将灰烬装入木桶。
粗暴,高效,不留余地。
沈清秋看着那双沾满泥雪的靴子一步步逼近铜盆。
心跳如鼓。
如果现在动手,必死无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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