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彻底凉透的那一刻,承乾宫偏殿里的空气仿佛也随之凝固。
沈清秋指尖还残留着羊皮纸撕裂时的粗糙触感,那声音像极了骨骼断裂的脆响。
她站在窗前,背对着铜盆,听着门外周妈妈渐行渐远的脚步声。
那脚步并不沉重,反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快。
这就奇怪了。
按照常理,身为崔贵妃的心腹,周妈妈理应愤怒,甚至该立刻搜捕那个“销毁罪证”的凶手。
可她却走了。
走得如此干脆,连一丝迟疑都没有。
沈清秋缓缓转过身,目光落在铜盆中那一堆灰白相间的余烬上。
那里曾经躺着一本折子,一本能揭开前宠妃死亡真相的《幽兰案》卷宗。
现在,它只剩下一半被撕下的残页在灰烬中蜷曲,另一半……已经被她亲手扔了进去。
纸张在高温下迅速碳化,边缘泛起焦黄,墨迹在高温烘烤下微微晕染,最终化为不可辨认的黑点。
“娘娘。”
一声轻柔的呼唤打破了死寂。
沈清秋心头一紧,猛地回头。
殿门不知何时开了一条缝,一个身穿绣金牡丹常服的身影立在门口。
是崔贵妃。
她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佛珠,指节用力到泛白,眼神却慵懒得像是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戏码。
“臣妾给贵妃娘娘请安。”
沈清秋跪下身,额头触地,语气恭敬得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崔贵妃没有让她起身,而是缓步走进殿内。
鞋底踩在青砖上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她走到铜盆前,停下脚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堆灰烬。
“这炭,倒是烧得旺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沈清秋低着头,看不清她的表情,只能听见佛珠碰撞的清脆声响。
哒,哒,哒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沈清秋的心口。
“周妈妈说,娘娘觉得旧档碍眼,便自作主张焚毁了。”
崔贵妃弯下腰,伸出戴着护甲的手指,轻轻拨弄了一下灰烬。
一股刺鼻的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。
“真是懂事。”
她冷笑一声,直起身来,“有些东西,留不住,不如烧了干净。免得脏了陛下的眼,也脏了娘娘的手。”
沈清秋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。
这句话是什么意思?
是在暗示她知道折子里的内容?
还是在警告她,不要试图去记忆、去还原那些已经消失的文字?
“贵妃娘娘明鉴。”
沈清秋抬起头,迎上那双冰冷的眼睛,声音轻得像风中的落叶,“臣妾只是不想让这些无用之物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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