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在铜盆里发出细微的爆裂声,像是某种濒死前的喘息。
沈清秋屏住呼吸,指尖轻轻搭在那本《幽兰案》折子的边缘。
纸张很薄,浸透了前朝旧案的墨迹,此刻正贴在滚烫的热灰之上。
第一章时,它在热灰下烫手;第二章被指尖勾出一角;第三章被银针挑开夹层。
而今晚,第四章,是它显露真容的时刻。
她必须赶在炭火彻底熄灭前,读出那些被隐形墨水写就的秘密。
否则,字迹将永远消失,连同那唯一的翻盘机会一起化为乌有。
窗外的大雪无声地落下,覆盖了承乾宫所有的痕迹。
屋内却闷热得令人窒息,炭火的热气蒸腾着,带着一种腐朽的甜香。
沈清秋垂下眼帘,目光落在折子的一角。
那里有一处极淡的痕迹,像是被水晕开的墨点,又像是陈年的污渍。
但在高温的烘烤下,那淡痕开始缓缓变色。
从无色,到微黄,再到一种诡异的暗红。
就像干涸已久的血迹,重新焕发了生机。
她的指尖微微颤抖,不是害怕,而是兴奋。
终于要见分晓了。
那密信残片上画的图案,为何与崔贵妃卧室里的屏风花纹一模一样?
这个问题像一根刺,扎在她心里整整三日。
此刻,随着墨迹的显现,答案即将浮出水面。
暗红色的线条逐渐清晰,勾勒出繁复的花纹。
那是牡丹。
但不是普通的牡丹,而是绣金牡丹。
只有崔贵妃的常服和寝殿屏风上,才会出现这种特定纹样的金线牡丹。
沈清秋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原来如此。
前宠妃死前看到的,不是别的,正是这满殿的金线牡丹。
而那屏风之后,藏着什么?
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继续向下看。
折子的夹层里,还有一行小字,同样是用遇热显影的药水写就。
字迹歪歪扭扭,显然是匆忙之中留下的。
“救我。”
这两个字之前已经出现过,但此刻,在这本完整的折子里,它们有了上下文。
沈清秋凑近了些,鼻尖几乎要触碰到那滚烫的纸页。
热气熏得她眼睛生疼,但她不敢眨眼。
因为下一秒,更多的字迹浮现出来。
这一次,不再是求救,而是指控。
“……毒……鸩……”
沈清秋的心脏剧烈跳动,撞击着胸腔,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毒杀。
前宠妃并非畏罪自尽,而是被人鸩杀。
是谁下的毒?
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一行字,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笔画。
字迹越来越深,颜色也越来越浓烈,像是在燃烧。
“崔……”
只有一个姓氏。
但足以让沈清秋浑身冰冷。
崔贵妃。
那个穿着绣金牡丹常服,手里永远捏着一串沉香木佛珠的女人。
那个眼神像看死人一样扫过殿内的女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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