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在铜盆里发出细微的爆裂声,像是某种濒死昆虫最后的挣扎。
沈清秋坐在窗边的矮榻上,指尖捏着一支素银簪子。那簪头尖锐,泛着冷冽的光,与窗外漫天的大雪一样,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。
她垂着眼眸,目光落在案几上那本《幽兰案》折子上。
纸张已经受潮,边缘微微发软,但依然挺括。那道被撕下的褶皱处,暗红色的朱批像是一道未愈的伤口,狰狞地横亘在泛黄的纸页间。
周妈妈的名字。
那个早已死去的弟弟的名字。
沈清秋的呼吸放得很轻,轻到几乎听不见。她知道,此刻只要稍有异动,守在殿外的周妈妈就能察觉。
但这本折子不仅是陷阱,更是钥匙。
崔贵妃故意留下它,是为了试探她的反应;而周妈妈亲自送炭进来,是为了确认她是否真的“畏罪”。
如果沈清秋表现出惊慌,或者试图销毁证据,那就是坐实了罪名。
但如果她不动声色,甚至利用这唯一的线索……
沈清秋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松木燃烧后的焦香,混合着屋内暖烘烘的炭气,让人昏昏欲睡。但她不能睡。
时间不多了。
烛台上的红蜡已经滴落了一层又一层,烛泪凝固成琥珀色的石花。
她必须在这盆炭火彻底熄灭之前,从这本折子里找到更多东西。
仅仅知道周妈妈的参与还不够。
前宠妃之死,绝非简单的“畏罪自尽”。
沈清秋伸出左手,轻轻按住折子的封面。指尖传来纸张粗糙的触感,那是经过特殊处理的桑皮纸,厚实且坚韧,不易被火烧毁,却极易被水浸烂。
刚才倒茶时,她特意控制了水量,既让纸页受潮变形,又保留了核心的字迹。
现在,是检查内部结构的时候了。
她用右手捏住银簪,小心翼翼地探向折子的装订线。
那里是用极细的丝线穿引而成,针脚细密,看似牢固,实则脆弱。
沈清秋屏住呼吸,银簪尖轻轻挑开第一根丝线。
“嘶——”
极轻微的摩擦声,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她动作一顿,耳朵敏锐地捕捉着周围的动静。
殿外风雪呼啸,掩盖了一切声响。
没有人进来。
周妈妈应该还在门口守着,或者正在隔壁的偏殿喝茶等待。
沈清秋松了口气,继续手中的动作。
银簪顺着装订线的缝隙滑入,一点点挑开那层薄薄的纸页。
夹层。
果然有夹层。
前朝旧案的卷宗,往往不会只有一层纸。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,总是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,等着有心人去挖掘。
沈清秋的手指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兴奋。
这是一种在刀尖上跳舞的快感,也是绝境中抓住救命稻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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