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像一把钝刀，在翊坤宫正殿外的青石板上反复刮擦。
沈婉宁跪在正殿外廊的汉白玉阶下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却冷得微微发颤。
她面前的炭盆里，火苗已经弱了下去，只剩下暗红色的余烬，像是一双双半睁半闭的眼睛，死死盯着她。
子时已过。
按照宫规，这是最冷的时刻，也是人心最易松懈的时刻。
崔姑姑站在一旁，手里那串钥匙依旧滴溜溜地响，只是声音比之前轻了许多，像是怕惊动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
她的目光落在沈婉宁苍白的脸上，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耐心。
“娘娘，”崔姑姑尖细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刺耳，“贵妃娘娘驾到。”
沈婉宁没有抬头。
她知道，这不是探视，是审判。
脚步声由远及近，伴随着环佩叮当的脆响。
那声音清脆、华丽，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沈婉宁缓缓抬起头，看见了一抹明黄色的裙角。
贵妃穿着一身织金云纹的披风，眉眼间挂着温婉的笑意，可那双眼睛里，却没有丝毫温度。
“妹妹受苦了。”
贵妃走到她面前，并没有扶她，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听说妹妹近日身子不适，姐姐特意让人熬了参汤，送来暖暖身子。”
说着，一名宫女端着一只白瓷碗走了上来。
碗里冒着热气，香气浓郁，却掩盖不住底下那股若有若无的苦味。
沈婉宁垂下眼帘，看着那碗茶。
她知道，这不仅仅是茶。
这是试金石。
如果她表现出对炭火的恐惧，或者对茶的排斥，那就等于承认自己心里有鬼。
而她刚才在偏殿烧毁的那一角验尸单，虽然化为了灰烬，但上面的名字——那个被刻意遗忘的名字，已经刻在了她的脑海里。
那是唯一的证据，也是唯一的诅咒。
“谢贵妃娘娘关怀。”
沈婉宁轻声说道，句尾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。
她伸出双手，接过了那只白瓷碗。
指尖触碰到碗壁的瞬间，一股灼热传来。
但这热度，却让她体内的毒素开始躁动。
那是她在偏殿时，故意吸入过量炭毒留下的后遗症。
她需要这场“中毒”，来证明自己的清白，或者说，来证明自己是无辜的受害者。
“姐姐放心喝。”
贵妃微笑着看着她，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这茶是御膳房新贡的龙井，加了人参和枸杞，最是滋补。”
沈婉宁端起碗，轻轻吹了吹。
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。
她想起了那张验尸单。
第一章，它压在炭底无人知晓；第二章，被指尖无意擦过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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