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在红泥盆里烧得正旺，却并不暖。
沈婉宁坐在翊坤宫偏殿的软榻上，指尖那抹黑斑已蔓延至手背，像是一株枯死的藤蔓，顺着血脉一点点向内侵蚀。她垂着眼，目光落在炭堆深处。那里埋着半截未燃尽的纸角，边缘焦黑，正是那方验尸单残存的躯壳。
它已经死了。
从第五章被撕碎混入炭中，到此刻化为灰烬前的最后一瞬，这方盖着朱砂印的纸片完成了它的使命——它不再是一张能指认罪名的证据，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“意外”的燃料。
崔姑姑站在火盆旁，手里捏着那串滴溜溜响的钥匙。她的面皮涂得很厚，眼底的青黑却藏不住，那是长期服用某种秘药导致的副作用，也是她在这深宫中立足的根本——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阴鸷。
“娘娘，炭要熄了。”崔姑姑的声音尖细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，“若是明日查房时体温不达标，贵妃娘娘那边，怕是不好交代。”
沈婉宁没有抬头。
她知道崔姑姑在试探。这一卷的开局，便是崔姑姑接到了密令，需要清理掉上一个知情者留下的痕迹，并测试新人的胆量。那个“上一个知情者”，如今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，而这盆炭，就是埋葬秘密的坟墓。
但她更知道，真正的杀招不在炭里，而在人心。
“姑姑。”沈婉宁轻声开口，句尾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，“这炭味……似乎有些不同。”
崔姑姑动作一顿，钥匙碰撞声戛然而止。
“哪里不同？”
“像是……掺了别的东西。”沈婉宁缓缓抬起那只发黑的手，指尖微微颤抖，却精准地指向火盆中心，“我记得，前几日李贵人中毒，用的也是这种炭。后来太医说，是有人将‘断肠草’的汁液浸透了炭芯，遇热挥发，吸入即死。”
这是谎言。
李贵人根本没中毒，或者说，李贵人只是假装中毒以避祸。但沈婉宁必须把这个故事坐实。她要利用自己“中毒”的状态，引导贵妃相信，只有另一位高位妃嫔——也就是验尸单上提到的名字——才能解此毒。
因为只有那个人，才拥有这种特殊的药材来源。
这是一步险棋。她在赌，赌贵妃为了自保，会主动去接触那个名字背后的人；或者，赌皇帝会对这种后宫相残的把戏产生厌恶，从而转移视线。
崔姑姑眯起眼睛，那张涂满脂粉的脸在火光下显得扭曲而诡异。她看着沈婉宁，像是在看一个疯子，又像是在看一个同谋。
“娘娘说笑了。”崔姑姑淡淡道，“这翊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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