翊坤宫正殿的廊下,风像刀子一样刮过。
沈婉宁裹紧了身上的狐裘,指尖冻得发白。
她站在一盏宫灯旁,影子被拉得很长,扭曲地投在青砖地上。
面前是崔姑姑。
那张涂了厚粉的脸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僵硬。
崔姑姑手里捏着那串钥匙,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滴答,滴答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沈婉宁的心上。
“娘娘,夜深露重,该回屋歇息了。”
崔姑姑的声音尖细,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客气。
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藏着毫不掩饰的警惕。
她在等。
等沈婉宁露出破绽。
等那个敢把玉佩扔进毒炭的女人,露出恐惧或贪婪的神色。
沈婉宁垂着眼眸,看着脚边的一盆残炭。
那是昨夜从偏殿带出来的。
灰烬已经凉透,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色。
但在最底层,还埋着一角未曾燃尽的纸灰。
那是验尸单的残片。
上面盖着朱砂印的名字,虽然墨迹已干,但那个名字——
沈婉宁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那个模糊的字形。
不是贵妃。
也不是太后。
而是一个更遥远、更危险的名字。
一个内务府账册上不该出现,却真实存在过的名字。
“姑姑说笑了。”
沈婉宁轻声开口,声音温软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。
“只是这炭火虽熄,余温尚存。”
她抬起手,指了指自己袖口。
那里有一块刚绣好的香囊,针脚细密,用的是上好的苏绣。
“奴婢想着,若能用这炭火的余温烘一烘香囊,定能驱散寒气。”
崔姑姑眯起眼睛。
她盯着沈婉宁的手。
那只手白皙纤细,看似柔弱无骨。
但崔姑姑知道,这只手昨晚毫不犹豫地抓起了火钳。
也将那块能证明贵妃阴谋的玉佩,亲手推入了深渊。
“娘娘真是……好雅兴。”
崔姑姑冷笑一声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钥匙串发出哗啦的声响。
“只是这翊坤宫的炭,都是内务府统一配给的。”
她的目光落在沈婉宁身边的炭盆上。
“娘娘私藏炭火,若是被旁人看见,怕是会惹来闲话。”
沈婉宁微微一笑。
她没有退缩。
反而又靠近了半步。
近到能闻到崔姑姑身上那股混合着脂粉和陈旧霉味的香气。
“闲话?”
沈婉宁轻声道。
“姑姑多虑了。”
“在这宫里,只要心正,便不怕影斜。”
她说着,伸手去拿炭盆旁的火钳。
动作很慢。
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
崔姑姑的身体微微紧绷。
她的手指紧紧扣住钥匙环。
指节泛白。
她怕。
怕沈婉宁真的从那堆灰烬里,掏出什么东西。
哪怕只是一张纸。
哪怕只是一个名字。
沈婉宁的手指触碰到火钳。
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。
她抬起头,看向崔姑姑。
两人的距离不到三尺。
近到能看清崔姑姑眼底的青黑。
那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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