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盆里的余烬还在微微发红,像是一只半睁的兽眼。
沈婉宁跪坐在火盆前,膝盖早已冻得麻木。
殿内的温度低得诡异,连呼吸都凝成了白雾。
她面前的铜盘里,盛着刚换下来的新炭。
那是崔姑姑半个时辰前送来的。
炭块漆黑,表面泛着冷硬的光泽,没有任何异味。
但在沈婉宁眼里,这些炭块像是一排排沉默的刽子手。
她袖中的手指死死攥着那方验尸单的残角。
纸张已经被体温浸得柔软,上面的墨迹——那个名字——正随着热度一点点渗入纤维深处。
不能留。
这东西若是被搜出来,明日此时,她的尸体就会和上一位妃子一样,无声无息地烂在这后宫的角落里。
可若毁了它,她就失去了唯一的把柄。
进退维谷。
就像是被困在冰窟里的蛇,动弹不得。
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。
不是太监那种拖沓的步子,而是甲胄摩擦的脆响。
侍卫。
这个时辰,本该是查夜的时间。
但翊坤宫的偏殿,向来只有掌事姑姑能随意进出。
除非……有人特意来“确认”她的状态。
沈婉宁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迅速将验尸单残角从袖中取出。
那张薄纸此刻重如千钧。
她看了一眼火盆,又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。
时间不多了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,停在了门外。
没有敲门声,也没有通报。
只有一阵轻微的钥匙转动声,紧接着,门轴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呻吟。
门开了一条缝。
一股浓郁的脂粉香气混合着寒意涌了进来。
沈婉宁低下头,假装在拨弄炭火。
她的手很稳,稳得不像一个刚刚得知自己可能暴毙的人。
“娘娘还没睡?”
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。
是崔姑姑。
但她身后,还跟着另一个更沉稳、更冰冷的声音。
“臣等奉旨查夜。”
沈婉宁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指尖触碰到了一块尖锐的炭角,刺痛感让她清醒了几分。
她没有抬头,只是轻声说道:“夜深露重,公公怎么亲自来了?”
语气温顺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。
她在试探谁敢动那底下的东西。
门外沉默了片刻。
随即,那双滴溜溜作响的钥匙串再次出现。
崔姑姑走了进来。
她的脸涂得极厚,掩盖不住眼底下深深的青黑。
那双眼睛浑浊而警惕,扫过沈婉宁的脸,最后落在了面前的火盆上。
“天寒地冻,奴婢担心娘娘受冻,特意来看看炭够不够。”
崔姑姑说着,目光在那方铜盘上新添的炭块上停留了一瞬。
那眼神太稳了。
稳得像是在送葬。
她在试探。
试探沈婉宁是否已经发现了炭的问题,或者……是否藏了什么不该藏的东西。
沈婉宁感觉到自己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。
她知道,崔姑姑手里捏着的,不仅仅是钥匙。
还有上一个知情者的命。
而现在,轮到她了。
“多谢姑姑关心。”
沈婉宁抬起头,脸上挂着恰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