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外的风像钝刀,刮过窗棂时发出细碎的呜咽。
沈婉宁靠在冰冷的朱红柱子上,指尖那抹墨迹早已干涸,变成了一道暗褐色的痂。她不动声色地搓了搓手指,指甲缝里残留的炭灰簌簌落下,混入冬日的尘埃中。
痛觉是迟来的。
刚才触碰炭块时,那股灼热并非来自火焰,而是一股阴寒的毒气顺着毛孔钻入。此刻,指尖开始发麻,像是被无数只蚂蚁啃噬。
“娘娘,可是冷得站不住了?”
身后传来钥匙碰撞的脆响,滴溜溜,滴溜溜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沈婉宁的心跳上。
崔姑姑不知何时已退至门口,那双涂着厚粉的眼皮半遮半掩,目光如钩子般挂在沈婉宁身上。她没有进来,只是站在那里,手里把玩着那串象征权力的黄铜钥匙,仿佛在等待猎物自投罗网。
沈婉宁转过身,脸上挤出一丝虚弱的笑意。
“姑姑多虑了。”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,“臣妾只是觉得这炭火太烈,熏得眼睛有些酸涩。”
这是试探。
她在看崔姑姑的反应。如果那炭里有毒,崔姑姑绝不会允许任何人带走任何带有“毒性”或“秘密”的残渣。
崔姑姑眯起眼,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。
“炭火烈,是因为心不静。”她尖细的声音在空旷的偏殿里回荡,“娘娘既已暖和够了,便该回宫歇息。翊坤宫的规矩,您比我清楚,深夜逗留,若是传出去,对您的位分不利。”
最后四个字,咬得极重。
沈婉宁心头一紧。她知道,这不是客套,是警告。
今晚子时前,若不能证明这炭有问题,明日轮值查房时,暴毙者就会变成她。而她现在唯一的筹码,就是指尖沾到的那一点墨迹,以及……藏在炭底的那张验尸单残角。
但那张单子还在崔姑姑手里吗?
不,它刚才还压在炭底。
沈婉宁垂下眼帘,掩去眸底的寒意。
“姑姑说得是。”她恭顺地行礼,动作标准得无懈可击,“臣妾这就回去。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,抬起手,轻轻揉了揉有些红肿的指尖。
“这炭火虽好,却也有些霸道。臣妾方才不慎,碰落了几块碎炭在地上。”
崔姑姑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。
“碎炭?”
“嗯。”沈婉宁故作懊恼地叹了口气,“怕脏了姑姑的地界,臣妾想让人清扫一下,免得误伤了别的宫女太监。”
这是一步险棋。
如果崔姑姑同意清扫,那么那些可能藏有证据的碎炭就会被彻底清理,连灰烬都不会剩下。
如果崔姑姑不同意,她就必须亲自检查炭盆。
崔姑姑沉默了片刻。
手中的钥匙停止了转动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,只有窗外风声呼啸,像是在催促着什么。
终于,崔姑姑发出一声冷哼。
“娘娘真是细心。”她缓缓走近,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,“既然娘娘说了,奴婢自然要替娘娘善后。毕竟,翊坤宫的炭,可不能随便丢弃。”
她走到火盆前,拿起旁边的铁夹子。
那铁夹子泛着冷光,尖端已经烧得通红。
沈婉宁屏住呼吸,看着崔姑姑将夹子伸进火盆。
那是死亡的距离。
崔姑姑的动作很慢,很稳。她在翻找。
她在确认,是否还有不该存在的东西。
沈婉宁的手指紧紧攥着袖口,指节泛白。她能感觉到指尖的麻木感正在向手腕蔓延,那股毒气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猛烈。
但她不能动。
一旦表现出紧张,就是心虚。
崔姑姑翻了半天,从炭堆深处夹起一块黑乎乎的残炭。
那块炭表面焦黑,边缘参差不齐,显然是刚才沈婉宁故意弄落的。
“这块炭,倒是挺特别。”崔姑姑举着那块残炭,对着烛光看了看。
烛光摇曳,映在她那张涂满脂粉的脸上,显得格外诡异。
“娘娘说,它是‘不小心’掉在地上的?”
沈婉宁心脏狂跳,面上却依旧平静如水。
“是啊。”她轻声说道,句尾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,“臣妾当时手滑,它便滚了下去。没想到,竟还留着这么大一截。”
崔姑姑盯着她看了许久。
久到沈婉宁几乎要以为自己的伪装出现了裂痕。
突然,崔姑姑笑了。
那笑容僵硬而冰冷,像是面具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“娘娘的手,确实不太稳呢。”
她将那块残炭扔回火盆。
“嗤——”
一声轻响,火星四溅。
那块残炭在烈火中翻滚,发出噼啪的声响。
沈婉宁的目光死死锁住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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