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从窗棂的缝隙里钻进来，像无数根细针扎在沈婉宁裸露的手腕上。
她重新坐回那张紫檀木椅时，背脊挺得笔直，仿佛刚才那番狼狈的退让从未发生过。偏殿内的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，炭盆里的火舌舔舐着黑红色的炭块，发出细微而危险的噼啪声。
崔姑姑并没有立刻离开。
她手里那串钥匙依旧滴溜溜地响着，那是掌事太监权威的象征，每一声脆响都像是在敲打沈婉宁紧绷的神经。她站在火盆旁，背对着沈婉宁，目光死死盯着那堆即将燃尽的炭火，仿佛在确认某种看不见的东西是否已经彻底消失。
“娘娘身子弱，若是受不住这寒气，便早些歇息。”崔姑姑的声音尖细，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，“这翊坤宫的炭，向来是专供主子们暖身的，旁人沾不得。”
这是一句警告。
沈婉宁垂下眼帘，看着自己袖口被茶水浸湿的那一块，布料紧紧贴在皮肤上，冰冷刺骨。她没有反驳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，动作温顺得像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“姑姑说的是。”她轻声说道，语气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，“只是臣妾方才瞥见，那炭火似乎有些不对。”
崔姑姑的背影微微一顿。
她没有回头，只是手中的火钳夹起一块通红的炭，缓缓放入旁边的铁炉中。火星四溅，落在青砖地面上，瞬间熄灭，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青烟。
“炭有炭的性子，人有人命。”崔姑姑淡淡地说道，“若是觉得烫手，娘娘大可离远些。毕竟，这深宫里的规矩，就是让人学会忍耐。”
忍耐。
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钝刀，在沈婉宁的心头慢慢切割。她知道，崔姑姑在试探她。试探她是否真的看到了什么，试探她是否有胆量去揭穿这层窗户纸。
沈婉宁深吸一口气，感受着胸腔内那股寒意逐渐蔓延至四肢百骸。她不能退缩，至少现在不能。如果她现在离开，那张压在炭底的验尸单将成为永远的谜，而她，也将成为下一个“意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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