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盆底那层灰，冷得像死人的骨头。
掌事姑姑把炭火盆重重顿在案几上时，震落了上面一层薄薄的白灰。
那声音脆响，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，砸在薛昭紧绷的神经上。
她没抬头，只是垂着眼眸，看着指尖被冻得发紫的指甲。
“娘娘，这是贵妃娘娘赏的‘暖身炭’。”
掌事姑姑的声音公事公办，没有任何起伏，却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她特意强调了“纪念意义”四个字，眼神像钩子一样，死死盯着薛昭的反应。
这盆炭，是前位贵人暴毙同款灰烬压出来的。
第一章它刚被递入，带着未知的威胁；第二章薛昭开始试探其毒性；第三章灰烬被拨动，暴露出更深层的秘密；第四章灰烬被部分清理，薛昭发现夹层；第五章灰烬完全燃尽，露出底部的金属印记；第六章灰烬彻底消失，只留下无法辩驳的证据或新的把柄。
如今，它又回来了。
带着柳贵妃的警告，和那个未解的死局。
薛昭深吸了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。
比记忆中淡了一些。
她不动声色地用袖口掩住口鼻，轻声问道：
“姑姑说笑了，本宫不过是低位嫔妃，何德何能，敢劳贵妃娘娘如此挂怀？”
她的声音温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实则冷静如冰。
掌事姑姑冷笑一声，并不接话，只是指了指炭盆：
“娘娘若是喜欢，便留着慢慢烧。毕竟……这宫里有些东西，烧尽了，才知真假。”
说完，她转身离去，脚步声在空旷的偏殿里回荡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薛昭的心尖上。
小翠吓得脸色苍白，想要上前扶住薛昭，却被薛昭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别过来。”
薛昭低声说道，目光依旧落在炭盆上。
那些灰烬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像是在嘲笑她的无能。
腹中的绞痛愈发剧烈，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，在撕扯着她的内脏。
那是太医送来的药汤留下的后遗症，也是接触性中毒的信号。
她必须做出选择。
要么忍痛装病，拖延时间；要么硬撑过去，赌柳贵妃不敢真的逼死她。
但柳贵妃要的不是她的命，而是她的恐惧，和沉默。
薛昭咬紧牙关，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。
她缓缓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铜盆的边缘。
冰冷，坚硬。
就像这宫中的规矩，森严而残酷。
她不能退缩。
一旦退缩，明日她就会被以“不敬”或“招灾”为由打入冷宫。
而前位贵人的死因尚未查清，她是最佳替罪羊。
薛昭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既然无法逃避，那就只能面对。
既然无法销毁，那就只能利用。
她猛地捂住肚子，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。
声音不大，却足够清晰。
足够让门外守候的耳目听到。
“啊……”
她倒在榻上，蜷缩成一团，眉头紧锁，面色惨白。
小翠惊慌失措地跑过来，想要扶起她。
“娘娘！您怎么了？”
薛昭抓住她的手，眼神涣散，虚弱地说道：
“小翠……我肚子好疼……像是……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刮……”
小翠吓得眼泪直流：“我去叫太医！我去！”
“别……”薛昭拉住她，力气虽小，却坚定，“别声张……别让贵妃娘娘知道……”
她闭上眼睛，假装昏迷过去。
心中却在飞速盘算。
既然已经吞下了痛苦，该如何解释自己突然的腹痛，而不引起太医的怀疑？
太医王德全很快到了。
他是柳贵妃的人，把脉极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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