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仪宫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在身后合拢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像是一口棺盖被缓缓推上。
薛昭走出门槛时，冬日的寒风夹杂着细碎的雪沫，瞬间扑在脸上，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。
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袖口，指尖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。
那是刚才拨弄灰烬时，被金属碎片划破的伤口。
血珠渗出来，混着炭灰的黑，黏腻而冰冷。
“娘娘。”小翠快步上前，撑开伞，遮住了漫天风雪，“回偏殿的路有些滑，您慢些走。”
薛昭点了点头，没有说话。
她的目光落在前方蜿蜒的石板路上，每一步都走得极轻，仿佛怕惊扰了这深冬死寂的空气。
回到偏殿，屏退左右，只留小翠一人伺候。
薛昭走到铜盆前，看着里面仅剩的一点余温。
那盆炭火已经彻底熄灭了。
柳贵妃送来的，不仅仅是炭，更是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只要她表现出丝毫的恐惧或慌乱，明日便是冷宫的入口。
她必须处理掉那个黑色物体。
那块刻着徽记的金属碎片。
它太危险了。
一旦被发现，就是私藏禁物、图谋不轨的铁证。
薛昭拿起帕子，仔细擦拭着指尖的血迹。
血迹擦去了，但疼痛还在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。
很淡，淡到几乎让人忽略。
但她知道，那不是幻觉。
前位贵人暴毙时，也是这股味道。
只是当年的味道更浓烈，更令人作呕。
如今的炭火中，这味道变得克制了许多。
像是有人故意稀释了毒性，又或是……换了配方？
薛昭的眼神暗了暗。
如果毒药成分变了，那么当年导致贵人暴毙的真凶，或许并非只有柳贵妃一人。
又或者，柳贵妃也在掩饰什么。
她将帕子扔进铜盆，看着火焰舔舐布料，很快化为灰烬。
然后，她从袖中取出那个黑色的小物件。
金属碎片在昏暗的烛火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上面的徽记残缺不全，却足以让人联想到那个血腥的夜晚。
小翠站在一旁，脸色苍白，双手紧紧绞着衣角。
“娘娘……”她压低声音，带着哭腔，“这东西不能留啊。若是让贵妃娘娘的人查出来……”
薛昭没有看她。
她盯着手中的碎片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轻得连她自己都快听不清。
“确实不能留。”
她站起身，走向内室的密室。
那里有一个隐蔽的夹层，藏着她多年来搜集的一些无关紧要的旧物。
原本是想留着保命的筹码，如今看来，还是销毁最安全。
然而，就在她的手触碰到密室门栓的那一刻，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不紧不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掌事姑姑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，依旧公事公办，毫无波澜。
“薛答应，贵妃娘娘吩咐，让您将今日请安时所穿的披风留下清洗。说是沾了些寒气，需得用温水细细过一遍，免得伤了身子。”
薛昭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披风？
今日请安时，她穿的是素色常服，并未披披风。
除非……
她猛地回头，看向小翠。
小翠的脸色瞬间煞白，嘴唇颤抖着，却说不出话来。
掌事姑姑并没有进来。
她就站在门口，透过门缝，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屋内的一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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