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事姑姑退去后，暖阁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渣。
小翠颤抖着手，将那盆炭火重新拨弄了一下。
原本被灰烬覆盖的暗红火光，此刻显露无遗。
“娘娘，这炭……”小翠的声音压得极低，带着哭腔，“若是明日请安时出了岔子，咱们可就真的完了。”
薛昭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走到铜盆前，伸出指尖，轻轻触碰那一层尚未完全冷却的灰烬。
指尖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，像是被无数细小的针尖扎过。
那是毒灰残留的余威。
她不动声色地将手指蜷缩回掌心，借着袖摆的遮挡，用拇指指腹碾过指尖。
疼痛让她清醒。
更让她确信，柳贵妃今晚送来的，不仅仅是羞辱。
这是一把双刃剑。
若她在明日请安时表现出对这盆炭的恐惧或厌恶，便是心虚；若她表现得太过喜爱，便是贪婪且不知死活。
唯有“无视”，才是最高的蔑视，也是最安全的保护色。
薛昭端起茶盏，抿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水。
茶水苦涩，正如这深宫里的日子。
“小翠，”薛昭忽然开口，声音轻柔得像是一阵风，“去把那件绣着寒梅的披风拿来。”
小翠一愣：“娘娘，现在正是大半夜，您这是要……”
“不是现在。”薛昭放下茶盏，目光落在铜盆中渐渐黯淡下去的炭火上，“是明日。”
她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
窗外风雪未停，寒风拍打着窗棂，发出呜呜的声响，像是在嘲笑她的无力。
但薛昭的脸上，却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那笑意里，藏着决绝。
既然柳贵妃想要看她出丑，那她便如她所愿。
只是，这场戏的剧本，由不得柳贵妃来写。
***
次日清晨，天色阴沉得可怕。
雪还在下，天地间一片苍茫。
凤仪宫内，暖意融融。
柳贵妃端坐在主位上，手里捻着一串沉香珠，眼神慵懒而锐利。
她身侧，站着那位掌事姑姑，目光冷冷地扫过每一位进殿的嫔妃。
今日是月初，众妃都要来给柳贵妃请安。
按照规矩，低位嫔妃需站立候命，直到被赐座方可坐下。
薛昭站在队伍的最末，身上穿着那件绣着寒梅的披风。
梅花傲雪，正如她此刻的心境。
虽然寒冷刺骨，但她的心却是热的。
因为那盆炭，就在她身后的宫女手中捧着。
那是柳贵妃昨日特意送去的“礼物”。
如今，它正安静地躺在一个精致的锦盒里，等待着在今日的请安中，成为薛昭的催命符。
“薛妹妹来了。”
柳贵妃的声音响起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。
薛昭心中一紧，面上却依旧恭顺。
她缓缓上前，行了一个标准的礼。
“臣妾薛氏，见过贵妃娘娘。”
她的声音温婉，听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。
柳贵妃眯起眼睛，上下打量着她。
从薛昭的脸色，到她的手，再到她身后的宫女。
最后，目光落在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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