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在铜盆里发出细微的“噼啪”声，像是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。
任婉坐在炕沿，双手交叠放在膝头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她垂着眼眸，目光落在火盆边缘那一圈磨损严重的铜锈上。
那是前主子留下的旧物，如今却成了她唯一的依靠，也是最大的催命符。
半块黑沉沉的炭块静静地躺在灰烬深处。
表面刻着的那个生辰八字，已经被火焰舔舐得模糊不清。
只剩下几道焦黑的痕迹，像是一道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任婉拿起旁边的铁钳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
她将炭块轻轻拨弄了一下。
炭块断裂的面朝上，露出内部新鲜的黑褐色断面。
那里没有血迹，只有干燥的木质纤维。
真正的秘密，早在半个时辰前就被她藏进了袖口的暗袋。
此刻留在盆里的，只是一块普通的、受潮的木炭。
这是她赌上的筹码。
如果常姑姑看出端倪，便是僭越抗旨，抄家灭族。
如果看不出，她便算过了这一关。
屋内的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。
窗外的风声越来越大，卷着枯叶拍打在窗棂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像是在催促，又像是在警告。
任婉的心跳得很慢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指尖传来的寒意。
那寒意顺着手臂蔓延到心脏，让她保持着绝对的清醒。
不能慌。
哪怕心里已经翻江倒海，脸上也要平静如水。
在这深宫里，情绪是最廉价的东西。
只有规矩，才是活命的根本。
门轴发出一声轻响。
任婉的手指微微一颤，但很快恢复了镇定。
她没有抬头，只是将手中的铁钳放回案几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脚步声近了。
沉重，缓慢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优越感。
常姑姑走了进来。
她手里依旧攥着那串磨损严重的佛珠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珠子表面的纹路。
眼皮耷拉着，遮住了大半眼神，只露出一双浑浊却锐利的眸子。
“娘娘好兴致。”
常姑姑的声音拖得很长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她在离火盆三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这个距离，既能看清火盆里的情况，又不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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