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在铜盆里发出细微的“噼啪”声，像是某种隐秘的咀嚼。
任婉垂着眼帘，目光落在火盆边缘那道陈年的划痕上。
那道划痕很深，是前任掌事宫女失手摔了金钗留下的，如今被无数次的擦拭磨得发亮，却再也抹不去那股子狠戾的底色。
她伸出一只手，指尖悬在半空，没有去碰那团跳动的火焰。
袖口宽大，遮住了她微微颤抖的手腕。
小翠站在一旁，呼吸压得极低，连睫毛都不敢颤动一下。
刚才那一针探下去，炭芯里的异物让任婉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那不是普通的木炭。
那是用浸过药液的硬木压制而成，里面裹着东西。
而常姑姑那句“埋在后院老槐树下”，更像是一道催命符。
若真烧成了灰，扫进了土里，前主子冤死的真相，便真的永远烂在了泥里。
任婉不能让它变成灰。
至少，不能全部变成灰。
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伴随着太监尖细的嗓音。
“赵贵人赏的狐裘到了！说是怕娘娘夜里受寒，特意挑的最好的白狐皮！”
声音不大，却像一把冰锥，刺破了暖阁内凝滞的空气。
任婉的手指猛地收紧，指甲掐进掌心，渗出一丝血珠。
赵贵人。
这位新晋的高位嫔御，动作倒是快。
刚送完炭，转头就送了狐裘。
看似关怀备至，实则是在试探。
她在看任婉是否还在为那块炭心神不宁，也在看任婉是否有精力去处理这件“礼物”。
更深层的意思是：这偏殿的一举一动，都在她的眼皮底下。
常姑姑没走远。
任婉听得见门外那串磨损严重的佛珠，在门框上轻轻磕碰的声音。
一下，又一下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“进来。”
任婉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小翠连忙上前，推开厚重的木门。
两个小太监抬着一个紫檀木箱走了进来，箱子盖上绣着繁复的云纹，金线在阳光下闪着冷光。
他们将箱子放在案几旁，退了出去，顺手带上了门。
屋内重新陷入寂静，只有炭火燃烧的声音愈发清晰。
常姑姑的身影出现在门口，她没有进来，只是倚在门框上，手里那串佛珠转得飞快。
“贵人好心性。”
常姑姑拖长了音调，眼皮耷拉着，眼神却像钩子一样刮过任婉的脸，“这么冷的天，还惦记着娘娘。只是……这狐裘厚重，若是闷坏了身子，可就不好了。”
这话里有话。
“厚”意味着遮蔽视线，“重”意味着束缚行动。
赵贵人在提醒她：别搞小动作。
任婉站起身，裙摆拂过地面，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她走到案几前，伸手掀开了箱盖。
一股浓郁的脂粉味混合着皮毛特有的腥气扑面而来。
雪白的狐裘铺在箱底，柔软得像是一团云。
但在任婉眼里，这团云是一张网。
一张将她死死困住的网。
“替我展开看看。”
任婉吩咐道。
小翠犹豫了一下，还是上前，小心翼翼地抖开狐裘。
白色的绒毛瞬间占据了半个房间，洁白无瑕，圣洁得让人不敢亵渎。
任婉伸出手，指尖轻轻划过狐裘的边缘。
触感冰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