隆安殿偏殿侧室，空气凝滞得如同冻住的油脂。
窗外风雪呼啸，却吹不散屋内那股令人作呕的苦杏仁味。
炭盆已被摔碎，灰烬散落一地，像是一具被剖开的尸体，露出了里面藏着的脏东西。
戴嬷嬷跪在冰冷的地砖上，膝盖早已麻木，但她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串紫檀佛珠，指节泛白，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“戴姑姑，”庞婉坐在高处的软榻上，手里把玩着一只青瓷茶杯，声音轻得像是在闲聊，“这‘永宁’炭盆里的毒，是从哪儿来的？”
戴嬷嬷没抬头，只是低声念了一句：“阿弥陀佛，罪过。”
她的声音尖利而急促，带着一种刻意的虔诚。
“贵妃娘娘寿宴，本宫不敢造次。”戴嬷嬷缓缓抬起头，那张涂着厚粉的脸上挤出一丝谄媚的笑，“这炭火是内务府赵公公亲自送来的，说是御赐的暖炉炭。奴婢只是个掌事姑姑，哪里敢查御赐之物？若是查错了，岂不是要坏了娘娘们的好兴致？”
她在推脱。
用规矩做盾牌，用贵妃的名头做挡箭牌。
庞婉微微一笑，放下茶杯。
杯底与桌面碰撞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“赵公公已经招了。”庞婉淡淡地说，“他说炭盆是他从库房里挑出来的，但炭灰里的粉末，不是他掺进去的。”
戴嬷嬷的手指猛地一颤，佛珠发出一阵细碎的摩擦声。
“那……那是谁干的？”她声音有些发紧。
“是谁干的，不重要。”庞婉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到戴嬷嬷面前。
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女人。
“重要的是，戴姑姑，你为何偏偏选了这一盆炭？”
戴嬷嬷咬紧牙关，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因为这是给娘娘您的。”她突然冷笑一声，“奴婢是想替娘娘分忧，怕您冬日受寒，特意选了最暖和的炭。谁知……谁知这炭竟是有问题的。”
她在倒打一耙。
想把自己摘干净，反咬一口说庞婉不知好歹，不识好人心。
庞婉看着她的眼睛，那里面的贪婪和恐惧藏不住。
“是吗？”庞婉轻声问，“那戴姑姑手上的佛珠，怎么解释？”
戴嬷嬷下意识地将手缩回袖子里。
“佛珠怎么了？”她强装镇定。
“没什么。”庞婉转过身，对身后的翠儿使了个眼色，“去，查查戴姑姑这串佛珠的来源。”
翠儿愣了一下，随即领命而去。
戴嬷嬷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
她知道，庞婉在 bluffing（虚张声势）。
但这串佛珠，确实是她最大的秘密。
就在刚才，赵公公为了自保，供出了戴嬷嬷私下克扣炭火钱，并与外朝某官员有私情。
但那都是陈年旧账，只要咬死不认，就能混过去。
真正致命的，是这串佛珠上的灰尘。
戴嬷嬷心中暗骂：该死，当时处理炭灰时，不小心蹭到了手上，还没来得及清洗就戴上了佛珠。
她以为神不知鬼不觉。
却忘了，庞婉的眼睛，比雪还要冷。
片刻后，翠儿回来了，手里拿着一块白帕子。
“娘娘，奴婢让人取了些清水，洗了洗这佛珠。”翠儿将白帕递到庞婉面前。
帕子上，隐隐透出一抹暗红色的痕迹。
那不是普通的灰尘。
那是经过高温燃烧后，残留下来的矿石粉末。
只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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