隆安殿内，暖意如春。
可庞婉觉得冷。
那种冷，不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，而是从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的寒意。她跪在贵妃座下的蒲团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指尖却微微发颤。
不是因为怕。
是因为那块玉佩，正贴着她的心口，隔着薄薄的衣料，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。
那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念想。
此刻，它成了诱饵。
“婉儿，怎么脸色这般苍白？”
贵妃慵懒地倚在凤榻上，手中把玩着一只羊脂玉镯，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庞婉苍白的脸颊。
庞婉垂首，声音轻柔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虚弱：“回娘娘，许是刚才在偏殿摔了一跤，受了些风，身子有些不适。”
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嗤笑。
戴嬷嬷站在贵妃身侧半步的位置，手里那串紫檀佛珠转得飞快，发出细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大红织金蟒袍，面色红润，眼神锐利如鹰。
看到庞婉这副模样，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刚才那场闹剧，不过是个开始。
只要庞婉在这寿宴上出了岔子，哪怕只是失仪，也足以让她从低位妃嫔跌落尘埃。
而这一切，都要归功于那盆“永宁”炭。
戴嬷嬷心里笃定，庞婉那个破旧的炭盆里，早已换上了掺了毒药的炭块。
即便没毒，那刺鼻的气味和灰败的颜色，也足够让贵妃厌恶。
一个连取暖都弄不好的低贱妃嫔，根本不配出席这样的场合。
“既是不适，便退下吧。”
贵妃挥了挥手，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，“本宫今日心情好，不想听这些晦气话。”
庞婉心中一紧。
退下？
若是现在退下，就等于承认自己无能，更坐实了戴嬷嬷之前栽赃的“意图不轨”。
她必须留下。
不仅要留下，还要让所有人看到，是那盆炭出了问题，而不是她庞婉这个人有问题。
“娘娘。”
庞婉抬起头，眼中含着泪光，却依旧温婉恭顺，“婉儿自知身份卑微，不敢劳烦娘娘挂心。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落在身旁那盆尚未完全熄灭的炭火上。
那盆黑漆炭盆，底部有一道暗红色的刻痕，那是“永宁”炭特有的标记。
此刻，盆中的炭火正发出轻微的噼啪声，一股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，在温暖的空气中悄然弥漫。
“只是这炭火……似乎有些不对劲。”
庞婉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戴嬷嬷眉头微皱，手中的佛珠猛地停住。
她没想到，庞婉竟然敢在这个时候提炭火。
“胡说什么！”
戴嬷嬷厉声喝道，“这是内务府精心挑选的上好炭火，怎会有问题？你莫不是想借此推卸责任，污蔑内务府办事不力？”
周围的宫人们纷纷低头，不敢出声。
赵公公站在一旁，脸色惨白，额头上满是冷汗。
他死死盯着那盆炭，喉咙滚动了一下，却不敢开口。
他知道炭里有毒。
但他更知道，一旦说破，第一个死的就是他。
所以，他只能沉默。
庞婉看着戴嬷嬷愤怒的脸，心中一片冰冷。
她顺着戴嬷嬷的话，轻轻说道：“姑姑说得是，内务府的炭火自然是极好的。只是婉儿愚钝，总觉得这气味……与平日里的炭火有些不同。”
她伸出手，想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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