隆安殿外的风，比偏殿里的雪更冷。
庞婉拢了拢身上的旧棉袄，那粗糙的布料摩擦着皮肤，带来一阵细密的刺痛。这痛感让她清醒，也让她在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，看见了一丝决绝。
翠儿提着裙摆，跟在身后，脚步轻得像猫。她不敢回头，也不敢说话，只是紧紧攥着帕子，指节泛白。
两人刚迈出偏殿的门，便看见赵公公正站在回廊下。
他手里捧着一本册子，身边跟着两个小太监，正对着那盆名为“永宁”的炭火发呆。
那炭盆被放在了门侧最显眼的位置，火光跳跃，映得赵公公那张圆滑的脸上，忽明忽暗。
“赵公公。”庞婉停下脚步，声音轻柔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这是内务府送来的炭？怎么没按规矩摆在暖阁里？”
赵公公吓了一跳，连忙转身，脸上堆起讨好的笑：“哎哟，娘娘恕罪。奴才刚才核对数目，发现这‘永宁’炭盆……有些不对劲。”
“哦？”庞婉挑眉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，“哪里不对劲？”
赵公公咽了口唾沫，眼神飘忽地瞥了一眼炭盆底部，又迅速移开视线：“这炭盆的摆放位置，似乎……不太合礼制。按照贵妃娘娘的吩咐，炭火应当置于暖阁内侧，远离风口，以防……走水。”
他说得含糊其辞，但庞婉听出了弦外之音。
戴嬷嬷果然动手了。
她故意将炭盆放在门口，就是为了让赵公公这个内务府的管事来“纠正”。一旦赵公公移动了炭盆，原本隐藏在底部的毒灰就会暴露出来，或者，更糟糕的是，他会以“调整位置”为由，将这盆有毒的炭火送入暖阁深处，也就是贵妃寿宴的主位附近。
到时候，若是有谁中了毒，这罪名便是庞婉的。
因为她私自改动炭火位置，犯了大忌。
庞婉心中冷笑，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她缓缓走近赵公公，目光落在那盆炭火上。
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，在寒风中扭曲、消散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，很淡，若不仔细闻，几乎察觉不到。
但这味道，让庞婉袖中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那是氰化物遇热后散发的味道。
“赵公公说得是。”庞婉轻声说道，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委屈，“只是方才戴姑姑来过，说这炭盆乃是从前位主子宫里传下来的老物件，讲究个‘接地气’。她说，若是挪动了位置，怕是不吉利，会影响贵妃娘娘的寿运。”
赵公公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前位主子？”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，声音有些发紧，“娘娘，这……这可是大不敬啊！前位主子的生辰，正是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，但眼神中的惊恐却出卖了他。
他知道那个日子。
那是宫中忌讳的日子。
庞婉看着他的表情，心中有了底。
戴嬷嬷不仅想害她，还想借刀杀人，利用赵公公对那个日子的恐惧，来坐实她的罪名。
“所以，”庞婉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，仿佛是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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