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火盆里的炭，烧得正旺。
听雪轩内暖意氤氲，却压不住那股从地底泛上来的、若有若无的腥甜气。
顾婉跪坐在蒲团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膝头的锦缎。
那布料是裴昭仪前日赏下的，金线绣着的牡丹开得妖冶，像极了血溅在白墙上的模样。
她垂着眼，目光落在脚边那只青瓷痰盂里。
里面空空如也，只有几滴残留的水渍，映着跳动的烛火，晃得人眼晕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王嬷嬷送来的那包“特制”炭火，被顾婉以受潮为由，分成了两半。
一半留在火盆里，噼啪作响；另一半，被她用帕子裹了，悄悄塞进了袖中。
帕子里的那一小撮灰褐色碎屑，便是药渣。
它混在炭末中，若不细看，不过是寻常燃烧后的余烬。
但顾婉知道，那是前一位李贵人咽气时，太医院开出的最后一味汤药的残渣。
毒性未散，遇热则发。
若此刻点燃，这股味道便会顺着风，飘进正殿，飘进太后耳中。
而裴昭仪，正等着看她出丑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轻盈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“小主，娘娘口谕，请您即刻前往正殿请安。”
翠儿的声音尖细，像是指甲划过玻璃，刺耳又冰冷。
顾婉心头一紧，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她缓缓起身，整理了一下鬓角的珠钗，声音温软：“有劳姐姐带路。”
走出听雪轩时，冬夜的寒风扑面而来，吹得她打了个寒颤。
但这寒意，远不及她心底的冷。
她知道，这一去，便是龙潭虎穴。
裴昭仪既然召她，便不会只是简单的请安。
那包药渣，必须在今夜处理掉。
否则，明日晨起，她就是那个私藏禁药、意图谋害主子的罪人。
正殿内，灯火通明。
裴昭仪斜倚在凤榻上，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珠子，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着桌面。
哒。哒。哒。
每一下，都像是敲在顾婉的心坎上。
见顾婉进来，裴昭仪并未抬头，只是淡淡道：“跪下吧。”
顾婉依言跪下，额头触地，姿态恭顺至极。
“臣妾见过昭仪娘娘。”
“抬起头来。”
顾婉抬眸，撞进裴昭仪那双凉薄的眼睛里。
那眼神里没有温度，只有审视，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，或者，一个即将被丢弃的垃圾。
“听说，你近日身子不适？”裴昭仪漫不经心地问。
“回娘娘，许是冬日寒气重，有些受冻。”顾婉低声回答，语气谦卑，字字斟酌。
“受冻？”裴昭仪轻笑一声，手中的动作顿了顿，“这宫里，谁没受过冻？怎么偏偏你，连这点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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