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漏滴答，残雪在窗棂上结出一层薄霜。
顾婉指尖触到那块新炭时，心头猛地一沉。
炭火盆里的余烬尚未完全熄灭，暗红色的光晕映着她苍白的脸。
她早已预料到这一局不会轻易收场。
裴昭仪送来的炭，看似寻常，实则暗藏杀机。
那被重新包裹的药渣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炭底，像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。
若明日太后问安时，这炭火点燃，苦杏仁的味道散开……
太医院那些精明的院判，未必能一眼看出其中的猫腻。
他们只会闻到异味，看到异常，然后顺藤摸瓜。
而第一个被怀疑的人，必然是这听雪轩的主人。
顾婉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的慌乱。
她知道，单靠自己是无法脱身的。
必须有人替她背下这个黑锅。
或者，至少让这枚“棋子”，落在对手的眼皮底下。
门帘突然被掀开一阵冷风灌入。
翠儿端着一盏热茶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素雅的粉色宫装，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，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。
“小主怎么还没歇息？”
翠儿将茶盏放在桌上，目光扫过铜火盆。
她的视线在那堆新炭上停留了片刻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
“娘娘说，天寒地冻，让小主多添些炭火。”
顾婉抬起头，露出一副温婉顺从的表情。
“多谢姑姑提醒，奴婢这就收拾。”
她伸手去拿火钳，动作看似随意，实则指尖微微颤抖。
翠儿并没有立刻离开。
她站在桌边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香囊。
“小主刚才在做什么？怎么闻到了……一股奇怪的味道？”
她的声音尖细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顾婉心中冷笑。
果然来了。
她知道药渣的事，她在试探。
如果顾婉惊慌失措，或者试图掩盖什么，那就是坐实了嫌疑。
顾婉放下手中的茶盏，语气平静：“姑姑多虑了。奴婢只是在清理铜盆底部的灰烬，可能有些受潮的霉味。”
她指了指铜盆：“您看，这里还有未燃尽的湿炭。”
翠儿走近两步，蹲下身查看。
她凑近闻了闻，眉头微皱。
确实有一股淡淡的霉味，混杂着松木的清香。
但这股味道很淡，如果不仔细分辨，很容易被忽略。
更重要的是，那股陈腐的苦杏仁味，已经被顾婉用炭泥和新的松木香气彻底掩盖。
翠儿直起身，目光在顾婉脸上停留了片刻。
她似乎在寻找破绽。
但顾婉的眼神清澈坦然，没有丝毫慌乱。
“看来是小主多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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