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盆里的炭火早已熄了。
只剩下一层灰白的余烬，像死去的雪，覆盖着翊坤宫偏殿最后一点温度。
聂婉跪在冰冷的地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低着头，视线死死锁在那堆灰烬上。
掌事姑姑站在檐下，雨水顺着她的珠花滴落，砸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那声音像是在倒数。
“娘娘，”掌事姑姑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，尖酸而平淡，“太后娘娘说了，炭是恩赐，也是规矩。少了三钱，便是欺君。”
聂婉没有抬头。
她的手藏在宽大的袖袍里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不是恐惧，而是极度的冷静。
她在等。
等禁卫军破门而入的那一刻，等她做出最后的抉择。
密折还在。
或者说，密折的内容还在。
第一章它被压在炭底；第二章聂氏指尖触碰到它的边缘；第三章她将其抽出半寸；第四章她展开一角看清抬头；第五章她将密折内容默记于心并重新伪装；第六章她将密折原样放回，但位置微偏，完成了布局。
如今，这局棋走到了终盘。
聂婉缓缓站起身。
衣料摩擦过地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她走向窗边。
窗外暴雨如注，雷声轰鸣，掩盖了所有可能泄露秘密的声响。
掌事姑姑的目光紧紧跟随着她，像一条毒蛇盯着猎物最后的挣扎。
聂婉伸出手，抚上了窗棂。
木质的纹理粗糙而冰冷。
她的指甲掐进掌心，渗出血丝，疼痛让她保持清醒。
她必须记住。
那些关于“私通”的字句，那些足以让前位主因身败名裂、也让贺太后不得不清洗后宫的证据。
如果此刻被捕，这些记忆将随她一同化为灰烬。
如果不被捕，这些记忆将是她唯一的筹码。
聂婉闭上眼。
脑海中，那张密折上的字迹清晰浮现。
*“……与外臣暗通款曲，私授玉佩……”*
她深吸一口气，猛地睁开眼。
右手食指伸出，指甲锋利如刀。
她开始在窗棂的木纹上刻划。
第一笔，是“私”。
第二笔，是“通”。
力道极大，木屑飞溅。
掌事姑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脚步向前迈了一步。
“娘娘，您在做什么？”
她的语气中多了一丝警惕。
聂婉没有回头，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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