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末的风雪并未停歇,反而更烈了些。
暖阁内的炭火已燃至中段,那盆黑沉沉的“惠安”旧字炭,此刻正散发着一种近乎粘稠的热度。
廖婉坐在榻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团干涸的黑泥。
那是赵德全留下的印记,也是她与苏妃阵营撕破脸皮的开端。
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苏姑姑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身深紫色的宫装,手里捏着一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,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室内显得格外刺耳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,只有那种看死人般的冷漠,让人脊背发凉。
“娘娘。”苏姑姑微微福身,声音尖细而缓慢,“苏妃娘娘体恤您冬日受寒,特意命奴才送来这批新炭。说是内务府新进的贡品,火力旺,无烟尘。”
她说得客气,目光却死死盯着廖婉身后的炭盆。
那是测试。
测试廖婉对那位新任掌事太监——也就是苏妃安插的眼线——的态度,更是测试她对已故皇贵妃旧势力的敬畏程度。
若拒收,便是大不敬;若退回,便是心虚畏罪。
无论选哪条路,都是死局。
廖婉抬起眼帘,嘴角勾起一抹温婉的笑意,轻声说道:“苏妃娘娘厚爱,本宫感激不尽。只是这炭……似乎有些特别。”
她站起身,缓步走向炭盆。
烟雾熏得她眼睛微红,但她强忍着不适,没有眨眼。
“哦?”苏姑姑停下动作,手中的钥匙串静止在半空,“有何特别?娘娘不妨直言。”
“这炭底的字迹,怎么还没磨平?”
廖婉伸出手指,轻轻拨弄了一下盆底的灰烬。
火光跳跃,映照出盆底深处那个被刻意打磨过的痕迹。
不同于表面的“惠安”,那里更浅,更隐蔽。
是一个“毒”字。
苏姑姑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她知道廖婉在说什么。
皇贵妃并非病逝,而是中毒。
这是宫中最大的禁忌,也是苏妃最恐惧的秘密。
“娘娘说笑了。”苏姑姑的声音依旧平稳,但语速加快了几分,“炭是死的,字是人刻的。或许是烧制时的瑕疵,又或许是前朝遗留的旧物。娘娘何必多心?”
“瑕疵?”
廖婉轻笑一声,语气中不带一丝温度,“本宫记得,皇贵妃生前最爱用这种特制的黑炭取暖。她说,只有这种炭,才能暖透人心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直视苏姑姑的眼睛。
“可惜,人心暖透了,命也就没了。”
苏姑姑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没想到廖婉敢如此直白地提及此事。
在这深宫里,谁都知道皇贵妃的死因蹊跷,但没人敢点破。
廖婉这是在挑衅,也是在试探。
她在赌苏姑姑不敢当场发作,怕惊动了外面的耳目,引来不必要的麻烦。
果然,苏姑姑沉默了片刻。
她没有生气,反而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“娘娘真是好记性。”苏姑姑缓缓说道,“不过,炭已经送到了。若是娘娘不喜欢,奴才只能原样带回。只是……苏妃娘娘那边,恐怕不好交代。”
威胁。
赤裸裸的威胁。
如果不收下这盆炭,就是不给苏妃面子,就是对抗整个后宫的主子。
廖婉心中冷笑。
她知道,这盆炭不仅是取暖的工具,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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