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盆落在金砖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。
不是清脆的撞击,而是像某种重物砸进烂泥里,震起一小团带着霉味和硫磺味的灰尘。
廖婉坐在暖阁的榻上,指尖死死扣住袖口的暗纹。
那盆炭是苏妃刚赐下的。
深紫色的宫装下摆扫过门槛,苏姑姑站在那儿,手里捏着那一串沉甸甸的钥匙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她看着那盆炭,又看了看廖婉苍白的脸。
“娘娘,这是苏妃娘娘体恤您近日身子弱,特意从私库挑出的‘暖玉炭’。”苏姑姑的声音尖细而缓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只是这炭火烈,需得用心伺候,莫要烫着了手,更莫要……惊扰了旧人。”
旧人。
这两个字像两根针,扎进廖婉的耳膜。
她知道,这盆炭底刻着那个已故皇贵妃的名字。
第一章它被递入殿内,带着皇贵妃的字样;第二章廖氏将其移至身侧最暖处,试探苏姑姑的反应;第三章她故意让盆倾斜,字迹半掩于灰烬中;第四章她将盆推至案前,用火光映照出字迹背后的阴影;第五章她在盆底添了新炭,试图覆盖旧名;第六章她将盆彻底打翻,让余烬散落一地,彻底终结了这种监视。
而现在,第七章。
炭盆重新端正地摆在案几中央,火焰幽蓝,烟雾缭绕。
廖婉没有退后,也没有拒绝。
她只是轻轻咳了一声。
这一声咳,极轻,却像是抽走了房间里所有的空气。
春桃在一旁吓得脸色煞白,想要上前扶住自家姑娘,却被廖婉一个眼神钉在原地。
不能动。
动了,就是心虚。
退了,就是大不敬。
廖婉端起茶盏,茶水已经凉透,苦涩顺着喉咙滑下去,刺激着早已痉挛的胃壁。
她想起昨夜搜殿时,王公公那双冷漠的眼睛。
想起自己袖口空空如也,但心里那块石头却悬得更高了。
药方残页送出去了,可苏妃不会就此罢休。
她要用这盆炭,烧掉廖婉最后的理智。
“苏姑姑说笑了。”廖婉放下茶盏,声音轻柔,却字字带刺,“本宫只知敬畏先帝恩泽,不知什么旧人不旧人的。这炭火虽烈,只要铺得匀,总能暖人的。”
她说“铺得匀”。
意思是,只要把底下的名字盖住,只要把那些不该有的痕迹抹平,这炭就能烧,这恩就能受。
苏姑姑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。
她没说话,只是往前迈了一步。
钥匙碰撞的声音,在寂静的暖阁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娘娘这话,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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