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在铜盆里发出细微的爆裂声,像是某种濒死者的喘息。
廖婉坐在暖阁的窗边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块从怀中取出的铜片。
上面刻着一个“救”字,边缘粗糙,带着血腥气。
窗外是漫天风雪,屋内却闷热得让人窒息。
苏姑姑留下的话像一根刺,扎在喉咙里,咽不下,吐不出。
“这宫里的每一块砖,每一片瓦,都在看着你。”
尤其是……那盆炭。
廖婉垂下眼帘,目光落在面前的炭盆上。
那是苏妃送来的“恩赐”。
盆底隐约可见几个朱砂红的大字——“惠安皇贵妃忌辰”。
字迹被新添的炭灰覆盖了一半,但在火光映照下,依旧透着股阴冷的怨气。
这是监视,也是诅咒。
若她今日表现出丝毫对这几个字的厌恶或恐惧,便是心虚,便是畏罪,便是苏妃口中那个“不知死活”的低位嫔妃。
但若她表现得太过坦然,又显得心大无畏,反而会引起苏姑姑更深的怀疑。
她在赌。
赌苏姑姑多疑,赌赵德全那点贪财的小心思,更赌内务府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。
春桃端着一盏热茶进来,脚步很轻,生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。
“姑娘,炭火有些闷,要不要通一通?”
廖婉摇了摇头,声音轻柔:“不必。火候正好,太透了,容易烧尽。”
春桃愣了一下,随即点头退到一旁。
她知道自家姑娘的意思。
这炭,不能灭,也不能旺。
要让它维持在最尴尬、最难受的温度。
就像她们现在的处境。
廖婉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雪停了,月光清冷地洒在青石板上。
她想起赵德全离去时鞋底的那团黑泥。
那股淡淡的硫磺味,此刻似乎还萦绕在鼻尖。
内务府禁地。
那里封存着历代宫变遗留的违禁物品,以及……那些无法见光的账目。
赵德全去过那里。
而且,他是奉苏妃之命去取这块炭的。
这意味着,苏妃不仅控制了炭火的供应,还通过内务府禁地,掌握了某些足以颠覆后宫平衡的秘密。
而赵德全,只是那个跑腿的棋子。
廖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棋子既然出了局,就该有棋子的觉悟。
她转身回到桌前,拿起一支毛笔,蘸了墨。
纸上没有写字,而是画了一个简单的符号。
一个圆圈,中间点了一点。
那是内务府旧人传递消息时用的暗号。
意为:查。
她将这张纸折叠好,塞进袖中。
然后,她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。
她伸手,将炭盆向左侧倾斜了三寸。
原本被灰烬掩埋的“惠安”二字,露出了一半。
火光跳跃,将那两个字拉出长长的阴影,投射在身后的屏风上。
那影子扭曲变形,像一只张牙舞爪的鬼手。
廖婉静静地看着那影子,眼神平静无波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必然会出现的人。
果然,不到一盏茶的功夫,侧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。
不是赵德全那种唯唯诺诺的拖沓,而是沉稳、有力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苏姑姑来了。
她没有敲门,也没有通报,直接推开了侧门。
深紫色的宫装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压抑。
她手里捏着那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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