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侧门的门槛极高,跨过去时,鞋底摩擦过青砖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赵德全跪在阴影里,背脊弓成一张紧绷的弓。
他手里攥着那串沉甸甸的钥匙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这是苏妃给他的信物,也是悬在他头顶的刀。
若是传不出消息,或是传错了话,这串钥匙就会变成绞索。
廖婉坐在那张冰冷的紫檀木椅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的铜片。
铜片上的“救”字,像是一根刺,扎进肉里,也扎进心里。
她知道,赵德全不敢直接拒绝她。
但也不敢轻易答应她。
在这个宫里,贪财的人往往比忠义的人更难对付。
因为他们要的不是命,是活路。
“公公。”
廖婉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窗外飘落的雪花。
她微微倾身,露出脖颈上一道淡粉色的红痕——那是刚才炭火熏烤留下的痕迹,也是她示弱的手段。
“妾身有一事相求,不知公公能否帮忙?”
赵德全抬起头,眼神闪烁。
他看了一眼廖婉身后的暖阁,那里还残留着苏姑姑留下的威压气息。
他又看了一眼廖婉那张苍白却精致的脸。
“娘娘折煞老奴了。”
他的声音尖细,带着惯有的谄媚与谨慎。
“老奴只是个送炭的粗人,哪敢干涉娘娘的事?若是让苏姑姑知道了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,只是低下头,把身子缩得更低了些。
他在等。
等廖婉拿出足够的诚意。
或者说,等廖婉露出恐惧。
只有恐惧,才能让他确信,这位低位嫔妃已经失去了掌控局面的能力。
只有这样,他才敢接这个烫手的山芋。
廖婉垂下眼帘,掩住眸底的一丝冷意。
她缓缓伸出手,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。
那是一块羊脂白玉,雕工精美,温润如玉。
但在玉佩的边缘,有一道极细微的裂痕。
那是仿品特有的瑕疵。
真正的皇贵妃遗物,早已在三年前那场大火中化为灰烬。
这块玉,是廖婉花了大价钱找人仿制的。
目的只有一个:赌赵德全不敢细看,只敢认物。
“这是……”
赵德全的目光落在玉佩上,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听说过,皇贵妃生前最喜爱这块玉。
甚至有人说,皇贵妃死后,这块玉便成了诅咒的象征。
谁碰谁倒霉。
“公公不必惊慌。”
廖婉将玉佩放在掌心,轻轻转动。
火光映照下,玉质泛着柔和的光泽,那道裂痕几乎看不出来。
“这不是什么诅咒之物。”
她的声音依旧温婉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硬冷。
“这只是妾身的一点心意,想请公公帮忙传递一句话给苏妃娘娘。”
赵德全咽了一口唾沫。
他的手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贪婪。
这块玉,足以让他下半辈子衣食无忧。
但也可能让他万劫不复。
“娘娘……”
他艰难地开口,喉咙干涩得像是在吞咽沙砾。
“老奴……老奴真的不敢。”
“若是不成,老奴愿受杖责,绝无怨言。”
他在试探。
试探廖婉的决心。
试探她是否真的走投无路。
廖婉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目光平静如水,却在深处藏着汹涌的暗流。
窗外的雪越下越大。
风穿过窗棂,发出呜呜的声响,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。
赵德全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。
他抬起头,正好对上廖婉那双深邃的眼睛。
那一刻,他仿佛看到了死神的微笑。
“公公。”
廖婉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美,也很冷。
“你可知,这炭盆里的灰,是怎么来的?”
赵德全愣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地点头。
“回娘娘,是……是皇贵妃娘娘留下的。”
“不。”
廖婉摇了摇头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笃、笃、笃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他的心坎上。
“那是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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