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终于落了下来。
不是淅淅沥沥的春雨,而是带着倒春寒的暴雨,砸在钦安殿偏殿的青瓦上,发出沉闷如鼓点的声响。
天色暗得极快,不过一盏茶的功夫,屋内便只剩下案头那盆“定安皇贵妃同款雪花银丝炭盆”里透出的微光。
炭火已经烧到了最旺的时候。
原本通红的木炭,此刻正渐渐泛白,灰烬层层堆积,像是一场无声的雪,覆盖了底下深埋的秘密。
岑晚坐在榻边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块冰冷的瓷片。
赵答应说得没错,这味道确实和太后寝宫的一模一样。
龙涎香混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腥甜,顺着炭火的热气往上窜,钻进鼻腔,让人心头发紧。
她不能留在这里。
子时一到,便是向太后请安的时间。
若此时这盆炭被内务府的人发现底座有异,或者香味不对,那就是僭越,是大不敬。
更糟糕的是,苏嬷嬷就在隔壁。
那个枯瘦的女人,手里攥着佛珠,眼神浑浊却锐利,像一只蛰伏在暗处的蜘蛛,等着猎物自投罗网。
岑晚站起身,理了理裙摆。
她没有点灯,借着炭火的光,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偏殿。
走廊里的风很大,吹得灯笼忽明忽暗。
她并没有去太后的宫殿,而是拐进了西侧那条偏僻的回廊。
那里是内务府旧人居住的院落,也是苏嬷嬷被软禁的地方——名义上是养病,实则是为了让她安静地交出内务府的账册。
岑晚的脚步很轻,像是踩在棉花上,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她知道李德全此刻应该在御书房附近打转,那个圆滑的太监总管,此刻正忙着在太后面前表演勤勉。
他吞下了苏嬷嬷塞给他的信物,不敢开口,也不敢帮忙。
所以,开锁的工具,只能靠自己。
或者说,靠这盆炭。
苏嬷嬷的密室入口,藏在书房书架后的一幅《百子图》屏风之后。
机关并不复杂,但需要特定的力道和角度。
岑晚走到屏风前,从袖中取出那块沾着龙涎香的瓷片。
瓷片的边缘锋利,正好可以卡进机关的缝隙。
她将瓷片插入屏风底部的凹槽,用力一压,再向左旋转半圈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声响起,在暴雨声中几乎听不见。
屏风缓缓移开,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。
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,夹杂着淡淡的霉味和另一种熟悉的香气。
那是苏嬷嬷身上常年佩戴的香料味道。
岑晚屏住呼吸,侧身挤了进去。
密室很小,只有一张桌子和一个柜子。
桌上放着一盏油灯,灯芯早已熄灭,留下一缕青烟。
柜子上堆满了各种文书,大多是内务府的流水账目,看起来杂乱无章。
但岑晚知道,真正的秘密不在这里。
她在找那本记录着所有替身名单的册子。
三年前,定安皇贵妃暴毙,后宫动荡。
所有人都以为她是病逝,只有岑晚知道,她是被毒杀的。
而那个毒药的名字,就藏在这间密室里。
岑晚走到柜子前,手指轻轻划过那些书脊。
她的动作很慢,很稳,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。
突然,她的手指停在一本《女诫》上。
这本书的封皮有些磨损,边角卷起,显然被人翻阅过很多次。
她抽出这本书,翻开夹层。
空的。
岑晚的心沉了一下。
难道赵答应骗了她?
不,不可能。
赵答应虽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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