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昏的最后一抹余晖被厚重的乌云吞噬,钦安殿偏殿外的风卷着雨腥气,扑打在窗棂上。
赵答应的居所离偏殿不远,却像是一道无形的结界,隔绝了前头的肃杀。
屋内炭火正旺,那盆“定安皇贵妃同款雪花银丝炭盆”被安置在紫檀案几中央。
这是赵答应从内务府领来的新赏,说是为了讨好太后,特意寻来的旧制。
盆底那圈银丝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,像是一条冰冷的蛇,盘踞在灰烬之上。
岑晚踏入屋内时,赵答应正对着铜镜整理鬓发。
她听见脚步声,并未回头,只是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。
“贵人来了。”
赵答应的声音娇滴滴的,像是浸了蜜糖的砒霜。
她转过身,目光落在岑晚身上,上下打量了一番,最后定格在那盆炭火上。
“听说太后召见,贵人这一去,可是惊动了半个后宫?”
岑晚没有接话,只是径直走到案几旁坐下。
她的动作很轻,指尖轻轻抚过炭盆边缘的冰裂纹。
冰裂是宋代哥窑的特征,而这盆炭,却是大雍内务府仿制的拙劣赝品。
但赵答应显然不知道这一点。
或者说,她并不在乎。
她在乎的是这盆炭背后代表的恩宠,以及它能带来的话语权。
“赵姐姐说笑了。”
岑晚抬起眼,眼神平静如水,“不过是去请个安罢了。倒是姐姐这炭火,烧得有些太旺了。”
赵答应闻言,眉头微蹙。
她站起身,走到案几旁,伸手拨弄了一下炭火。
火星四溅,落在她的手背上,烫出一个红点。
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,只是冷冷地看着岑晚。
“贵人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“这炭火旺不旺,取决于添柴的人。”
岑晚的声音轻柔,却字字清晰,“若柴湿火自灭,若柴干火自燃。姐姐觉得,这柴……是谁添的?”
赵答应的手指猛地一顿。
她当然知道岑晚指的是什么。
内务府的规矩,低位嫔妃所用的炭火,皆由掌事姑姑苏嬷嬷亲自调配。
若是炭中有异,或是火候不对,便是内务府的失职。
若是炭火太旺,熏坏了贵人的身子,那就是内务府的罪过。
而苏嬷嬷,最擅长的就是在这细微之处做文章。
“贵人慎言。”
赵答应的脸色沉了下来,手中的佛珠转得飞快,“苏姑姑掌管内务府多年,从未出过差错。贵人刚入宫不久,莫要听信了些许流言蜚语,便乱了方寸。”
岑晚微微一笑,从袖中取出一块手帕,轻轻擦拭着指尖。
那块手帕上,沾着一点黑色的灰烬。
那是她从炭盆底部抠下来的一小块瓷片上的残留物。
“流言蜚语?”
岑晚将手帕折叠好,收入袖中,“姐姐可知,这炭盆底部的刻痕,为何与宫中其他炭盆不同?”
赵答应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当然知道。
因为那刻痕,是一个“定”字。
定安皇贵妃的定。
这是大雍王朝的大忌。
低位嫔妃使用带有先朝高位者名讳的器物,等同于诅咒先人,觊觎后位。
“贵人想说什么?”
赵答应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,眼中的轻蔑再也掩饰不住。
“我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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