钦安殿正殿内的空气,比外头的暴雨还要沉闷。
烛火被风压得极低,灯花噼啪炸开一声,像是谁在暗处咬碎了牙。
太后端坐在紫檀木嵌螺钿的宝座上,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木佛珠,眼皮半垂,看不出喜怒。
案几中央,那只定安皇贵妃同款雪花银丝炭盆,已被赵婉呈了上来。
盆底那枚碎裂的瓷片,静静躺在锦缎之上,上面那个“苏”字,墨迹未干般刺眼。
岑晚跪在蒲团上,脊背挺得笔直,护甲轻轻抵着膝头的软垫。
她没看太后,也没看苏嬷嬷,只盯着那盆灰烬。
炭火早已熄透,只剩下一层惨白的余烬,像极了死人脸上褪去的血色。
苏嬷嬷站在侧下方,身形枯瘦,手里攥着那串磨得发亮的佛珠,指节泛白。
她的眼神浑浊,却死死钉在岑晚身上,仿佛要用目光将她钉穿。
“贵人。”苏嬷嬷的声音尖细,带着几分刻意的颤抖,“这炭盆乃是内务府依例送予贵人的暖身之物。谁知……竟成了伪造御赐之物的罪证。”
她顿了顿,从袖中抖出一张纸,双手高举过头。
“这是总管太监李德全的供词。他说,这瓷片上的‘苏’字,是贵人您亲手刻下,意图栽赃姑姑,谋害主位。”
殿内一片死寂。
只有窗外的雨声,如鼓点般砸在琉璃瓦上,声声催命。
岑晚缓缓抬起头,目光清冷如冰珠落盘。
她没有辩解,也没有惊慌,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李公公说,是我刻的?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。
苏嬷嬷冷笑一声:“李公公不敢欺君。贵人若不信,大可问问太后,这字是谁写的。”
太后终于睁开了眼。
那双眸子里没有波澜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与审视。
“晚儿,你可知罪?”
岑晚叩首,额头触地,声音平稳得不带一丝起伏。
“臣妾不知罪。臣妾只知道,这炭盆里的灰,不对劲。”
苏嬷嬷眉头微蹙:“什么不对劲?不过是烧剩下的炭渣罢了。”
“是啊,炭渣。”岑晚站起身,并未行大礼,而是径直走向案几。
她伸出手,指尖悬在那堆白灰上方,并未触碰,只是虚虚一划。
“苏姑姑,您掌管内务府多年,想必见过不少奇珍异宝。可曾见过,这种灰?”
苏嬷嬷心中一紧,但面上依旧镇定:“不过是寻常银丝炭燃烧后的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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