钦安殿正殿的铜漏滴答作响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尖上的冰棱。
窗外暴雨如注,雷声滚过天际,震得窗棂微微颤动。岑晚端坐在紫檀木榻上,手中捧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茶。茶面上浮着几片枯叶,像极了这深宫里飘摇不定的命数。
她垂眸看着指尖那枚从炭盆底脱落的瓷片。
瓷片边缘锋利,上面刻着一个极小的“苏”字。笔画瘦硬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这是苏嬷嬷裙摆焦痕的源头,也是内务府供给失职的铁证。但此刻,它更像是一把双刃剑,悬在岑晚的头顶,也悬在苏嬷嬷的脖颈。
“贵人。”
李德全的声音尖细而干涩,打破了殿内的死寂。他跪在青砖地上,额头紧贴地面,不敢抬头看岑晚一眼,“太后娘娘口谕,问起那盆炭火的去向。苏姑姑……苏姑姑受了惊,太医说需静养三日。内务府想派人来收走残骸,说是……怕冲撞了贵人。”
岑晚轻轻吹开茶面上的浮叶,动作慢条斯理。
“冲撞?”她轻笑一声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进李德全耳中,“李公公这话,是替内务府说的,还是替苏姑姑说的?”
李德全浑身一僵,冷汗顺着鬓角滑落。
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苏嬷嬷若被调查,内务府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便会浮出水面。而他私下收受苏嬷嬷好处的事,也随时可能曝光。
“奴才……奴才不敢。”李德全磕头道,“只是太后近日心神不宁,若是再见到那违制的炭盆,恐会想起定安皇贵妃……”
“定安皇贵妃温婉贤淑,从未见过这等粗鄙之物。”岑晚打断了他,语气平静无波,“所以,这炭盆必须留在本宫这里,作为‘警示’。若内务府强行收回,岂不是要告诉天下人,连太后身边的旧物,都能随意处置?”
李德全沉默了。
他知道岑晚是在逼他站队。
就在这时,殿门被推开,一股湿冷的风夹杂着雨腥味扑面而来。
一名身着淡青色宫装的女官走了进来。她是太后身边的掌事女官,名叫赵婉。面容清冷,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臣妾赵婉,参见贵人。”赵婉福身行礼,目光却直勾勾地盯着岑晚案上的炭盆残骸。
她的视线在那堆灰烬上停留了片刻,随后落在了岑晚袖口露出一角的瓷片上。
“听闻苏姑姑今日受了惊吓,可是因为这炭盆?”赵婉站起身,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,“太后担心贵人受惊,特命臣妾前来查看。毕竟,这雪花银丝炭盆乃是先帝御赐之物,若是出了差错,怕是担待不起。”
岑晚心中一凛。
她知道,赵婉是来搜证的。
如果让赵婉看到这块刻有“苏”字的瓷片,事情就会变得极其复杂。虽然可以解释为苏嬷嬷赠送的纪念品,但在这种敏感时刻,任何私相授受的迹象都会被无限放大。
尤其是那个“苏”字。
如果是伪造的,那就是有人刻意陷害;如果是真的,那就坐实了内务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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