钦安殿偏殿内的空气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窗外的雨声不再是淅沥,而是如战鼓般擂在窗纸上,震得烛火疯狂摇曳。岑晚坐在案后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盆“定安皇贵妃同款雪花银丝炭盆”冰凉的边缘。盆底的炭已燃尽,只剩下一层灰白的余烬,像极了某种无声的控诉。
李德全跪在一旁,脸色惨白如纸,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青砖上,瞬间洇开一片深色。他刚刚喝下的那杯茶,此刻正化作无数细密的针,扎在他的神经末梢。
他并非只是尝出了味道。
那是定安皇贵妃忌日专用的祭酒,混合了曼陀罗与朱砂。常人饮之,不过微醺;但他不同。当年他在内务府当差,曾亲眼见过苏嬷嬷将这种香料混入熏香,送入定安皇贵妃的寝宫。那种甜腻中带着腐朽的气息,早已刻进他的骨髓,成为挥之不去的梦魇。
刚才那一瞬的幻觉,让他看见了定安皇贵妃临终前扭曲的脸,也让他看清了岑晚袖口那枚护甲碎片上沾染的血迹——那不是血,是朱砂,是祭礼的颜色。
“李公公,发什么愣?”
岑晚的声音轻柔得像是一缕烟,却精准地刺破了李德全的恍惚。她并未看他,目光依旧落在那盆炭火上,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询问今日的天气,“这炭火将熄未熄,正是最暖的时候。公公若是不觉得烫手,便替本宫看着,莫让它灭了。”
李德全浑身一颤,猛地低下头,不敢再对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他知道,只要炭火不灭,他就必须留在这里,做这个罪证的守墓人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。
“贵人,时辰到了。”
是苏嬷嬷的声音。比预想中来得更快,也更冷硬。
岑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手指微微收紧,掌心的瓷片硌得生疼。她知道,苏嬷嬷等不及要收网了。太后对定安皇贵妃的怀念是假,借机清洗后宫、确立权威是真。而这盆炭,就是那个完美的借口。
门被推开,寒风裹挟着雨水卷入室内。
苏嬷嬷站在门口,身后跟着两名面色凝重的宫女,以及太后的贴身大宫女福安。苏嬷嬷手中那串磨得发亮的佛珠转得飞快,发出细微的咔哒声,像是倒计时。
她的目光越过岑晚,死死盯住案上的炭盆,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狠厉。
“老奴叩见贵人。”苏嬷嬷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,声音尖细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太后娘娘有旨,念贵人初入宫闱,恐不熟悉规矩,特意命老奴送来一盆‘暖身炭’。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:“老奴听闻,此炭盆乃是先帝御赐之物,样式特殊,内务府档案中并无此物记录。贵人刚入宫三日,是如何得此‘旧制’的?”
话音刚落,福安上前一步,伸手就要去触碰炭盆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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