钦安殿偏殿的门槛外,暮色四合。
暴雨前的空气沉闷得令人窒息,仿佛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。岑晚端坐在案后,面前那盆“定安皇贵妃同款雪花银丝炭盆”已彻底熄灭。原本暗红的余烬如今只剩下一层灰白的死寂,像极了那些被掩埋在深宫旧事里的冤魂,无声地嘲弄着在场每一个人的伪善。
苏嬷嬷站在门外三步之外,手里那串磨得发亮的佛珠停止了转动。她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岑晚,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,声音尖细却透着彻骨的寒意:“贵人,内务府有令,子时前,这炭盆需由专人‘净手’清洗,方可送入正殿呈给太后。这是规矩,也是为新晋贵人立威。”
立威?
岑晚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块温热的瓷片,上面那个草书变体的“苏”字,此刻正隐隐发烫。她抬起眼,目光平静如水,轻声说道:“苏姑姑说笑了。这炭盆是皇上御赐之物,岂能随意清洗?若洗坏了底座的雪花银丝,或是惊扰了其中的‘旧样’,这责任,姑姑担得起吗?”
苏嬷嬷眉头微蹙,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鸷。她当然知道这炭盆的底细,更知道岑晚手中握着什么。但她不能退,一旦退了,内务府在低位嫔妃心中的威信便荡然无存,而她当年参与的那桩秘辛,也可能随着这新人的崛起而浮出水面。
“贵人慎言。”苏嬷嬷压低声音,佛珠在掌心发出细微的摩擦声,“太后近日思念定安皇贵妃,最喜温婉顺从之人。贵人若是连一盆炭都护不住,又如何能在这后宫立足?这炭盆既然沾了晦气,不如趁早处理掉,免得冲撞了太后的清修。”
话音未落,几个粗使宫女已鱼贯而入,手中捧着清水和软布,径直朝炭盆走去。
岑晚没有阻拦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们。她知道,这是一场心理战。苏嬷嬷想通过这种近乎羞辱的方式,逼迫她主动交出炭盆,从而坐实她“心虚畏罪”的罪名。
就在宫女的手即将触碰到盆沿的瞬间,岑晚忽然开口,声音轻柔却清晰:“李公公怎么还没来?”
门口处,一道黑影踉跄着出现。李德全脸色苍白,额头上满是冷汗,显然是一路小跑而来。他跪在地上,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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