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愈发猖狂,雷声滚过钦安殿的琉璃瓦,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钦安殿偏殿内,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,几乎要贴到案几上。那盆“定安皇贵妃同款雪花银丝炭盆”静静卧在红木桌上,火光由最初的赤红转为惨白,那股混杂着龙涎香与陈年霉味的烟气,像是一条无形的蛇,顺着桌角蜿蜒爬向岑晚的鼻尖。
岑晚垂着眼眸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内侧。那里有一道刚被热气烫出的红肿,此刻正隐隐作痛。这痛感是真实的,也是她此刻唯一的护身符——一个新人贵人,若连这点烫都受不住,又如何在后宫立足?
但真正的危机不在身上,而在脚下。
苏嬷嬷站在三步之外,手里那串佛珠转得极慢,每一颗珠子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,都像是踩在人心跳的间隙里。她的眼神浑浊,却死死盯着那炭盆底部露出的一角刻痕。
“贵人。”苏嬷嬷忽然开口,声音尖细而干涩,“太后娘娘身子弱,最忌异味熏扰。这炭火虽暖,但这味道……怕是有些年份了。”
这句话看似关切,实则是一把软刀子。
若这炭盆真是旧物,便是僭越;若是新制却带此味,便是内务府办事不力,甚至涉嫌舞弊。无论哪种,岑晚都脱不了干系。
岑晚心中冷笑。她知道这味道从何而来。那是定安皇贵妃生前最爱用的“沉水香”,混合了宫中地窖特有的阴湿之气。这炭盆,分明是从定安皇贵妃的旧宫里直接搬出来的“遗物”。
但她不能点破。
一旦点破,便是承认自己知晓内务府的暗箱操作,更是触怒了太后的逆鳞——毕竟,那是太后曾经最疼爱的儿媳。
“苏姑姑说笑了。”岑晚抬起眼,目光清澈如水,语气轻柔却坚定,“臣妾初来乍到,不懂这些繁文缛节。只知这炭盆精美绝伦,定是内务府精心烧制,献给太后的孝心之作。至于这香气……”
她顿了顿,伸手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,轻轻掩住鼻息,随即又放下,笑道:“许是这炭质特殊,燃起来有些异香。臣妾以为,这正是太后的福泽深厚,连草木皆沾祥瑞。”
这话说的滴水不漏。既捧了内务府的功,又抬了太后的德,更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。
苏嬷嬷的脸色微微一僵。她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新人,竟能如此迅速地抓住话柄,反将一军。
就在气氛凝滞之际,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哎呀,姐姐怎么一个人在这儿?”
赵答应推门而入,脸上挂着虚伪的笑意,手里还端着一碗参汤。她进门后,目光在那炭盆上停留了片刻,随即夸张地捂住鼻子:“咦?这是什么味道?好生奇怪,像是……像是前朝旧物的味道呢。”
赵答应这一嗓子,如同往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。
苏嬷嬷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,她看向赵答应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。赵答应心头一跳,但她不敢退缩,反而更加起劲地说道:“姐姐,这炭盆看着倒是精致,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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