翊坤宫偏殿的门缝里,漏进一阵穿堂风。
顾婉站在门槛外,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被炭火灼烧的刺痛感。那痛楚并不剧烈,却像一根细针,死死扎在神经末梢上,提醒着她今日所受的屈辱与算计。她垂着眼,目光落在脚边那只黑漆描金的炭盆上。盆底那一行“永昌十二年三月初七”的刻痕,在暮色中显得狰狞而刺眼。
这是前位主子的忌日,也是今日的日期。
赵嬷嬷就站在门内三步远的地方,手里捏着一串佛珠,眼神冷硬如铁。“常在娘娘,宫规森严,太后口谕,此炭盆乃‘不祥之物’,需暂扣内务府封存查办。娘娘若有心急取回私物,也得等风波平息之后。”
她的声音尖细,带着一种刻意拿捏的恭敬,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往顾婉身上钉。
顾婉轻轻叹了口气,抬起手,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袖口。这个动作很轻,却在赵嬷嬷紧绷的肩膀上激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嬷嬷说笑了。”顾婉的声音轻柔得像是一缕烟,“臣妾并非心急取物,只是……这炭火虽熄,余温尚存。若是无人看管,恐伤了宫内其他姐妹。况且,臣妾手中还有几件御赐的旧物,若不能及时收回,明日寿宴上,怕是要失仪了。”
她说得极有道理,甚至可以说是滴水不漏。
赵嬷嬷眯起眼睛,盯着顾婉那张平静无波的脸。她看不透这位低位嫔妃在想什么。按照常理,顾婉此刻应该惶恐、愤怒,或者至少表现出对太后的敬畏和对闵贵妃的畏惧。可顾婉太冷静了,冷静得让人心慌。
“娘娘这话,奴才听不懂。”赵嬷嬷往前迈了一步,挡住了通往内室的门,“太后震怒,闵贵妃娘娘正在请罪。此时宫中动荡,恐有刺客潜入。为了娘娘的安全,这偏殿内外,皆由奴才亲自看守。任何人不许进出,包括娘娘您。”
她在封锁。
顾婉心中冷笑。赵嬷嬷以为这样就能将一切证据锁死在这间屋子里吗?她忘了,有些东西,是锁不住的。
“嬷嬷好大的威风。”顾婉没有动怒,只是微微歪头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,“只是,臣妾记得,内务府有个规矩,凡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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