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,沉甸甸地压在顾婉的肩头。
烛火跳动了一下,将赵嬷嬷那张刻薄而警惕的脸映得忽明忽暗。她并未离开,而是像一尊石像般立在炭盆旁,那双浑浊却精明的眼睛,死死盯着顾婉那只还在渗血的手,以及那盆尚未完全熄灭的“赏赐”。
顾婉垂下眼帘,掩去眸底那一闪而过的冷意。
指尖传来的灼痛感逐渐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。指甲缝里藏着的毒灰,此刻正贴着肌肤,像是一条冰冷的蛇,蛰伏着,等待着破土而出的时机。
“贵人,”赵嬷嬷终于开口,声音尖细得像是指甲刮过瓷碗,“娘娘说了,这炭火是翊坤宫特意挑选的‘暖玉红’,寓意吉祥。您若是不喜,便是驳了娘娘的面子。”
顾婉轻轻吸了一口气,肺叶间隐隐作痛。
她抬起未受伤的那只手,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抽出一方素帕,动作轻柔地擦拭着手腕上沾染的血迹。帕子很快染红了,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只是淡淡地说道:
“姑姑说笑了。本宫怎敢拂逆圣意?只是这炭火……似乎有些太旺了。”
她说着,目光落在炭盆中央。那里的木炭已经烧得通红,偶尔迸溅出一两颗火星,发出细微的“噼啪”声。
“太旺?”赵嬷嬷眯起眼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,“贵人这是心疼炭火,还是心疼自己的手?”
“疼手是本能,心疼规矩才是道理。”顾婉轻声说道,语气平和得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,“今日太后寿宴前夜,若是因炭火过盛,熏坏了本宫的妆容,或是惊扰了太后的清梦,这罪名,恐怕不是‘不敬’二字就能担得起的。”
赵嬷嬷愣了一下。
她没想到顾婉会将话题扯到太后身上。
在这个节骨眼上,任何可能影响太后寿宴安稳的因素,都是禁忌。
“那依贵人之见,该如何是好?”赵嬷嬷试探性地问道,手中的佛珠转得更快了些。
顾婉站起身,裙摆拂过地面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她走到炭盆前,并没有直接触碰那滚烫的盆壁,而是从旁边的博山炉中取出一柄银质的火钳。
火钳冰凉,与她掌心的余温形成鲜明的对比。
“添些新炭,压一压火势。”顾婉说道,“既不能灭了娘娘的恩宠,也不能让这恩宠烫伤了主子的脸面。”
赵嬷嬷眼中闪过一丝疑虑:“贵人要自己添炭?”
“规矩上,并无禁止嫔妃自行调节炭火之说。”顾婉拿起一块备好的普通银丝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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