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事姑姑指尖夹着的黑炭表面,有一道极不自然的、像是被指甲掐过的白痕。
那痕迹太新了,新得像是刚从那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上蹭下来的泥垢。
她垂着眼,将炭火盆往案几前推了半寸。
“娘娘说了,这‘龙涎香炭’最暖人心,叶答应身子弱,受不得寒气。”
她的声音尖利,像是一把生锈的铁尺刮过玻璃。
叶婉没接话。
她只是微微侧身,让那盆炭火离自己的裙摆远了些。
硫磺味混着异样的甜香,在潮湿的空气里发酵,熏得人眼眶发酸。
柳贵妃坐在主位上,手里把玩着那枚扳指。
指腹摩挲过玉面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“婉儿,”柳贵妃笑了,嘴角挂着惯常的慈悲,“福安既已吞下密折,此事便算是结了。你何必还要拿着那半块虎符,闹得满宫风雨?”
叶婉抬起眼。
烛光跳了一下,映亮了她苍白的脸。
“贵妃娘娘说笑了。”
她的声音轻缓柔和,带着三分怯意七分试探。
“臣妾并非要闹。只是这虎符……似乎有些不对劲。”
她伸出两根手指,捏起那枚沾血的虎符残片。
血已经干了,变成暗褐色,嵌在金属的纹路里。
“这上面的徽记,臣妾从未见过。”
叶婉顿了顿,目光落在柳贵妃脸上。
“可臣妾的母亲,生前最爱绣这一朵并蒂莲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柳贵妃摩挲扳指的手指停住了。
那一秒的静默,比窗外的雷声更震耳欲聋。
“你在胡说什么!”
掌事姑姑厉声喝断,上前一步想要抢夺。
叶婉手腕一翻,将那半块虎符藏入袖中。
动作快得只有残影。
“姑姑莫急。”
叶婉轻声说道,仿佛刚才的动作只是拂去衣袖上的灰尘。
“臣妾只是好奇。若这虎符真是先帝遗物,为何会出现在一个太监身上?又为何,刻着臣妾生母的徽记?”
她抬起头,眼神清澈无辜。
“难道……这宫里,还有谁记得臣妾的身世?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,精准地刺破了柳贵妃维持体面的气球。
柳贵妃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她放下扳指,端起茶盏,却并不喝。
“婉儿,”她的语气依旧雍容,却多了几分压迫感,“有些东西,知道了是要折寿的。你父亲当年就是因为多嘴,才……”
后面的话,她没说出口。
但意思很明确。
你父亲死了,你也该学乖。
叶婉低垂眼帘,掩住眸底的寒光。
她知道,这是柳贵妃在威胁。
也在试探。
如果她真的只是低位嫔妃,此刻早已吓得跪地求饶。
但她没有。
她甚至向前迈了一步,靠近那盆炭火。
热浪扑面而来,烤得皮肤生疼。
“贵妃娘娘说得对。”
叶婉淡淡道,“臣妾确实不该多问。但这密折里的内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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