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在铜盆里烧得正旺,发出细微的噼啪声,像是某种野兽在暗处磨牙。
掌事姑姑双手捧着那方特制的“龙涎香炭”,指尖微微发颤。她不敢直视叶婉,只将头垂得极低,仿佛那炭块烫手,又似那上面的秘密烫心。
“答应娘娘,”姑姑的声音尖利却带着几分虚浮,“贵妃娘娘念您身子弱,特意赐下这御用暖炭。说是能驱寒祛湿,也是……替您挡灾。”
叶婉跪坐在蒲团上,脊背挺得笔直,目光却落在姑姑袖口那一抹不易察觉的污渍上。那是朱砂干涸后的暗红,混着药灰的黑。
她没接话,只是轻轻咳了一声,声音轻缓柔和,带着三分怯意:“姑姑这话,婉儿听不懂。若真是恩宠,为何要趁夜深人静送来?若是为了挡灾,婉儿这点微末性命,何劳贵妃娘娘费心?”
姑姑脸色一白,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凶狠:“叶答应慎言!这是娘娘的好意,你若是不识抬举,便是抗旨不尊!”
“抗旨?”叶婉微微一笑,笑意未达眼底。她伸出纤细的手指,轻轻拨弄了一下炭盆边缘的一块黑炭。
那炭块表面有一道极不自然的、像是被指甲掐过的白痕。
“姑姑可知,这‘龙涎香’,闻起来怎么有一股子硫磺味?”叶婉轻声问道,语气中满是困惑与担忧,“婉儿曾随太医学过些许皮毛,记得这味道,乃是火器营用来制作引信的辅料。真龙涎香,遇热则甜;而这炭,遇热则烈,且伴着一股子……血腥气。”
说着,她故意将指尖靠近那块有白痕的炭。
高温瞬间扭曲了空气,那股刺鼻的硫磺味愈发浓重,甚至盖过了原本应存在的檀香。
掌事姑姑倒吸一口凉气,后退半步,手中的托盘险些滑落。
福安站在一旁,浑身发抖,眼神飘忽不定,死死盯着地面,仿佛那里有什么致命的毒虫。
柳贵妃并未立刻出现,但她的威压却如实质般笼罩在这狭小的暖阁内。
叶婉知道,她在赌。赌柳贵妃不敢让外人进来验看,赌柳贵妃急于掩盖密折上的痕迹。
“姑姑,”叶婉抬起头,目光清澈而无辜,“这炭若是假的,那送炭的人,便是同谋。婉儿不敢独活,只想请姑姑做个证,这炭,究竟是谁送的?又是谁让人改换了里面的香料?”
姑姑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她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。
帘栊掀起,柳贵妃一身正红织金凤袍,缓缓步入暖阁。她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,嘴角挂着惯常的慈悲笑意,只是那笑意深处,藏着冰冷的杀机。
“婉儿妹妹这是在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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