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事姑姑指尖夹着的那块黑炭，表面有一道极不自然的白痕，像是被指甲狠狠掐过留下的淤紫。
她将炭盆重重搁在暖阁中央的紫檀案上，铜盆底与桌面碰撞，发出一声闷响，震得屋内烛火猛地一跳。
“娘娘吩咐，这‘龙涎香’炭乃御赐之物，专为您驱寒。”
掌事姑姑的声音尖利，像一把生锈的剪刀，硬生生剪断了屋内原本就稀薄的宁静。她垂着眼，不敢看叶婉的眼睛，只盯着那盆炭火，仿佛那是个随时会炸开的雷管。
柳贵妃端坐在主位上，正红织金凤袍在昏黄的灯光下流淌着诡异的光泽。她手里把玩着一枚羊脂玉扳指，指腹缓缓摩挲着玉石温润的表面，嘴角挂着那一贯慈悲又疏离的笑意。
“叶答应，”柳贵妃的声音轻缓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，“这炭是你亲手从偏殿取来的，如今放在这里，便是你承恩的证明。”
叶婉跪在蒲团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尽管膝盖早已麻木，但她面上的表情依旧是一副受惊小兔般的怯意。
她微微低着头，声音轻得像窗外飘落的雨丝：“娘娘厚爱，婉儿惶恐。只是这炭……似乎有些不同寻常。”
“哦？”柳贵妃挑了挑眉，手中的动作未停，“有何不同？”
叶婉抬起眼帘，目光落在那盆炭火上。硫磺的气味混合着龙涎香的甜腻，在空气中弥漫开来，熏得人头晕目眩。
“婉儿听闻，宫中炭火若加了异物，燃烧时会有异色。”叶婉轻声说道，语气中带着三分试探，七分无辜，“方才福安添炭时，这火苗为何泛着青绿？”
小太监福安浑身一颤，手中的铜钳差点掉落。他惊恐地看向柳贵妃，又偷偷瞥向叶婉，嘴唇哆嗦着，却半个字也不敢吐露。
柳贵妃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，但那笑意却更深了，深得像一口枯井。
“福安，”她淡淡开口，“你来说说，这炭是怎么回事？”
福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，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砖，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见：“奴、奴婢不知……是掌事姑姑亲自送来的……”
掌事姑姑脸色煞白，急忙辩解：“娘娘明鉴！这炭确实是内务府按例送来的，奴才绝无敢私加其物！”
柳贵妃冷笑一声，将手中的玉扳指轻轻磕在桌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既然你们都说不清，那便让叶答应自己来说吧。”她身子前倾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叶婉的脸，“叶答应，你既说火苗有异，那便当众诵读密折内容。若读错一字，便是欺君；若读出其中机密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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