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前的风像刀子,刮过偏殿暖阁的窗棂,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。
屋内的地龙烧得极旺,铜盆里的银骨炭噼啪作响,腾起一股子燥热的暖意。
阮宁端坐在紫檀木榻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方素帕。
帕子上还残留着昨日御书房里,那枚徽记留下的金属粉末气息。
冷硬,腥甜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沉稳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。
掌事姑姑李嬷嬷推门而入。
她身后跟着两个小宫女,抬着一只黑漆描金的铁火盆。
那火盆沉重,落在地毯上时,闷响一声,震得桌上的茶盏微微颤动。
李嬷嬷低着头,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宫装,发髻上插着一支素银簪子,显得恭顺又卑微。
可阮宁知道,这卑微底下,藏着刀锋。
“贵人娘娘吉祥。”
李嬷嬷行了礼,声音尖细,却透着股公事公办的冷漠。
“这是邓贵人特意吩咐奴婢送来的‘暖阁专用炭’。”
她说出“暖阁专用”四个字时,眼神有意无意地扫过阮宁的脸。
那目光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,带着戏谑,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阮宁没有立刻接话。
她垂下眼帘,看着那只火盆。
盆底朝上,赫然印着两个烫金的字——邓氏。
那是邓家的徽记,双凤朝阳,张扬跋扈。
在这个节骨眼上,邓贵人送来刻着自己徽记的炭,意在立威。
若阮宁收下,便是默认与邓氏同流合污;若拒收,便是驳了邓贵人的面子,甚至可能被扣上“不识抬举、嫉妒圣恩”的帽子。
这是一道送命题。
“李嬷嬷说笑了。”
阮宁终于开口,声音低缓,听不出喜怒。
她起身,走到案几前,并未去碰那只火盆,而是伸手去拿旁边的茶壶。
“邓姐姐近日操劳,这份心意,本宫心领了。”
“只是这炭……”
阮宁顿了顿,指尖捏住茶壶柄,微微倾斜。
滚烫的茶水注入杯中,热气蒸腾,模糊了她的眉眼。
“这炭上刻着邓家的徽记,若是烧在臣妾这里,旁人见了,岂不会误会臣妾与邓姐姐关系匪浅?”
“毕竟,后宫之中,避嫌二字,最为要紧。”
李嬷嬷的脸色微变。
她没想到阮宁会如此直白地点破。
按照邓贵人的预设,阮宁应当是惊慌失措,或是忍气吞声地接下。
唯有如此,邓贵人才能坐实阮宁“心胸狭隘、不能容人”的名声。
可阮宁不仅没接,反而将这话抛了回来。
“娘娘此言差矣。”
李嬷嬷抬起头,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,随即又化作满脸堆笑的恭顺。
“贵人娘娘说了,这炭是内务府特制的‘同心炭’。”
“寓意姐妹同心,其利断金。”
“娘娘一片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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