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前一日,御书房内的地龙烧得极旺。
窗外是漫天飞雪,窗内却是暖意熏人,甚至带着几分令人窒息的燥热。
阮宁跪在青砖地上,膝盖传来的凉意透过厚重的冬衣,一点点渗进骨髓。
她垂着眼,目光落在自己交叠于膝前的手上。
指尖微颤,并非因为冷,而是因为兴奋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掌事姑姑李嬷嬷被带进了这间暖阁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低着头,双手捧着一只锦盒。
那锦盒不大,却沉甸甸的。
阮宁知道,里面装的是什么。
那是李嬷嬷从偏殿火盆底部抠下来的邓氏徽记。
也是李嬷嬷用命换来的投名状。
“臣妾叩见陛下。”
阮宁的声音平稳如水,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皇帝坐在紫檀木案后,手里捏着一卷奏折,眉头微蹙。
他今日心情不好。
朝堂上的党争让他心烦意乱,后宫里的琐事更是不堪其扰。
看到阮宁,他眼中的疲惫稍减,但依旧透着疏离。
“起来吧。”
皇帝淡淡地说道。
阮宁依言起身,却没有退到一旁,而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恰好挡在了邓贵人之前。
邓贵人站在右侧,一身鲜红的宫装显得格外刺眼。
她的脸色有些苍白,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意。
但那笑意未达眼底,反而透着一股子虚浮。
她紧紧攥着手中的玉佩,指节泛白。
她知道,阮宁要动手了。
而且,是在皇帝面前。
“陛下,”阮宁抬起头,目光清澈,“今日冬至将至,宫中筹备繁忙。臣妾有一物,欲呈给陛下过目。”
皇帝放下奏折,挑眉看向她:“何物?”
阮宁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侧身,向身后的太监示意。
两名小太监抬着一只铁火盆走了进来。
那火盆漆黑如墨,表面布满了烟熏的痕迹。
盆底朝上,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印记。
空气瞬间凝固。
邓贵人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她认得这只火盆。
这是她在偏殿暖阁里,特意让人送给阮宁的那一盆炭。
她原本以为,阮宁会忍气吞声,将这盆带有侮辱性的炭收下,以此示弱。
或者,阮宁会愤怒地拒绝,从而坐实她恃宠而骄、目中无人的罪名。
但她万万没想到,阮宁竟然将这盆炭,原封不动地搬到了御书房。
而且,还当着所有人的面。
“陛下,”阮宁的声音低沉而清晰,“此乃臣妾偏殿所用之炭盆。近日炭质不佳,常有黑灰溢出,弄脏了臣妾的衣裳。臣妾本想自行处理,却意外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。”
她伸出手,轻轻拂去盆底的一层浮灰。
随着灰尘散去,那枚刻着邓氏双凤纹的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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