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盆里的火苗舔舐着那枚金徽,发出细微的“滋滋”声。
谭昭蹲下身,指尖隔着薄瓷底板,感受着那股透过金属渗出的、令人不安的威严压迫感。她并没有急着去查看那堆被撕碎的纸片,而是盯着炭火中逐渐变形的金徽。
“嬷嬷刚才说,这是发配辛者库。”谭昭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窗外的雨,“可奴婢记得,辛者库是奴才的地方,不是妃嫔的地方。若真是贵妃娘娘的旨意,为何要写一个连皇后都未必敢轻易动用的罪名?”
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,随即是一阵压抑的咳嗽。
李嬷嬷没有进来,只是贴在门缝处,声音尖细而颤抖:“你……你在说什么?慎言!慎言!”
谭昭站起身,将金徽从炭火中夹出。高温让金属表面泛起一层诡异的蓝紫色光泽,原本平整的表面似乎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裂纹。
“嬷嬷,”谭昭走到门口,轻轻推开一条缝隙,夜风裹挟着雨丝扑面而来,“您刚才走得太急,忘了把‘证据’带回去。这上面有青金石粉的味道,柳贵人常戴的那串珠子,也是这个颜色。若是明日寿宴上,有人问起这枚徽记的来历,您猜,是贵妃娘娘会承认,还是柳贵人会认下这份‘罪证’?”
李嬷嬷的脸色在烛光与雨夜的阴影中变幻莫测,最终化作一片死灰。她猛地后退一步,撞翻了门口的铜炉,发出一声闷响后,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屋内重归寂静,只有炭火燃烧的噼啪声。
谭昭看着手中那枚裂开的金徽,眼神冷静得可怕。她知道,自己刚刚踩碎了李嬷嬷的一条腿,但也把自己推到了悬崖边缘。
就在这时,殿外传来了沉重的甲胄摩擦声。
不是侍卫,是禁军统领亲卫的步伐。整齐,肃杀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跳的节拍上。
“贵妃驾到。”
太监尖细的通传声划破了深夜的死寂。
谭昭迅速将金徽藏入袖口,退回到内室最暗的角落。她整理了一下衣襟,确保领口的褶皱完美无瑕,然后垂下眼帘,做出一副恭顺等待的姿态。
门被推开,寒风卷着雨水涌入,烛火剧烈摇曳了几下,终于稳住。
祁贵妃走了进来。
她没有穿那件正红织金凤袍,而是一身玄色鹤氅,肩头落着几滴未干的雨水。她的脸色苍白,眼底却有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锐利。身后跟着两名黑衣侍卫,手按刀柄,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偏殿内的每一寸角落。
“谭答应。”祁贵妃的声音慵懒,听不出喜怒,“本宫听闻,你今夜有些‘不守规矩’。”
谭昭跪下行礼,额头触地,声音温婉:“娘娘万安。奴婢愚钝,不知何事冒犯了娘娘。”
祁贵妃没有让她起身,而是缓缓走到那张紫檀木桌前,坐下。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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