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内的地龙烧得极旺,却驱不散宋婉指尖的寒意。
那块染血的劣质炭被皇帝捏在指间,火光映着他沉静的侧脸。
空气里弥漫着苏合香与焦糊味混合的怪诞气息。
赵公公跪在一旁,额头紧贴着金砖地面,连呼吸都压成了细丝。
“这炭……”皇帝开口,声音不高,却像冰锥刺入耳膜,“质地松散,烟色发青。”
他抬起眼,目光如刀,刮过赵公公的背脊。
“内务府进贡的暖炭,何时变得如此‘别致’了?”
赵公公浑身一颤,冷汗瞬间浸透了中衣。
他不敢抬头,声音颤抖着挤出几个字:
“回皇上,许是……许是新炭受潮,加之运输途中颠簸,致使灰屑混杂。”
他说得极快,试图用一种常见的意外来掩盖精心策划的阴谋。
“底下人办事不力,臣愿领罚。”
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,像是想把所有罪责都推给那些早已不在宫中的老太监。
宋婉静静地看着这一幕。
她没有哭诉,也没有辩解。
只是缓缓伸出那只受伤的手。
手背上,血珠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痂,周围皮肤红肿发亮。
她轻轻吹了一口气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拂去尘埃。
“皇上,”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“臣妾不懂大道理。”
“只是这烟味,臣妾在苏贵妃娘娘宫中闻过。”
这句话一出,殿内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分。
顾嬷嬷站在殿外阴影处,瞳孔猛地收缩。
她没想到宋婉敢把话说到这个份上。
赵公公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猛地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又强行压下。
“贵人慎言!”
赵公公厉声喝道,试图用威严掩盖心虚。
“苏贵妃宫中用的是西域奇香,怎会与这普通炭火相提并论?”
“定是贵人冻坏了脑子,产生了幻觉。”
他在赌。
赌皇帝不会为了一个低位嫔妃,去怀疑宠冠六宫的苏贵妃。
更赌皇帝厌恶这种毫无根据的指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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